他咬牙握紧弯刀直奔营后——无论如何,必须亲眼看清那绿光为何物。
刚下土坡便被一溃兵撞个满怀。
那人甲胄歪斜披头散发,跪地抓住库里裤腿磕头如捣蒜,声嘶力竭:“将军!是阴兵!山腰下来的阴兵!个个高如山岳,面涂青红,身挂白骨,手托鬼火!要来抓我们填山偿命啊!”
库里一脚甩开溃兵:“什么阴兵?必是大华教诡计!”他提刀续行,战靴踩过散落兵器咯吱作响。
营后混乱更甚,帐篷倾覆,火把点燃枯草,浓烟裹挟绿光,妖异非常。
前行十馀步,库里骤然止步——前方空地上,伫立着数百道黑影。
那些黑影异常高大,较南蛮最强壮的士兵仍高出一头,肩宽似能扛鼎,身裹破碎黑布,其上悬挂之物哗啦作响,借火光辨得竟是森白兽骨。
面容遮覆,唯见两个黑洞洞的眼窝,四周墨色晕染如骷髅。
最慑人是周身飘荡的绿光,随动作幽幽晃动,宛若“阴兵”提着的鬼灯笼。
看清刹那,库里心头一沉——果然是大华教众假扮!
可纵然识破,目睹那些巍峨身影、飘忽绿火,再闻营中崩溃哭喊,他依然感到一股寒意窜脊。
这些敌人未费一兵一卒,已将他麾下大军搅得天翻地覆。
库里的目光死死钉在“阴兵”身上。
虽明知是假,然暗夜中游走的绿火、破碎黑布上碰撞的兽骨、远方林间不绝于耳的诡谲嚎叫,却如无数冰针刺入骨髓。
他身经百战,尸山血海未曾眨眼,却从未见过这般“不沾血而诛心”的战法——麾下士兵已彻底崩溃,抱头蜷缩者、疯癫奔逃者不计其数,就连最精锐的亲卫队也阵型散乱,持刀后退。
“将军!再不走就完了!”亲兵拽其战甲哭诉,“阴兵合围了!粮草也起鬼火了!”
库里猛然惊醒——军心已散,死守唯有全军覆没。
他狠抹一把脸,压下心头寒意,抽刀向天嘶吼:“想活的跟我走!冲出口!出林则生!”
这声怒吼终于撕开部分混乱,尚存理智的士兵如抓救命稻草,涌向山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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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再顾帐篷粮草,甚至兵器坠地也无人拾取,唯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鬼火阴兵之地!
库里被亲兵护着汇入人流。
身后营地已成人间地狱——“阴兵”并未追击,只原地晃动绿火,间或发出低沉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