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大华教众列阵肃立,数万道目光齐刷刷锁在半山腰的寨门处,连风卷动旗帜的声响都透着几分焦灼。
殷副教主勒着马缰,玄色教袍的下摆被山风掀起,露出靴底沾染的尘土——他已在此伫立了近一个时辰,眼神里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身旁的廖谋士折扇早已收在袖中,眉头紧锁望着寨墙阴影,忽然低声道:“副教主,您看——”
殷副教主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心头猛地一跳:只见寨门处人影晃动,几道穿着清风寨服饰的汉子簇拥着一道红色身影,正沿着陡峭的石阶缓缓走下。
那身影步态从容,虽被几人围着,却丝毫不见狼狈,正是他们此行要救的洛阳!
“他……他们这是……”殷副教主攥紧了马缰,“竟真的放他下来了?”
教众阵中也起了一阵骚动,前排的教徒纷纷往前倾身,握着长矛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谁也没料到,方才还剑拔弩张的对峙,竟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会不会有诈?”
殷副教主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目光锐利,扫过洛阳身后那几个清风寨汉子腰间的武器。
“清风寨那帮匪类素来狡诈,莫不是假意放人,实则在半路上设了埋伏?或是……”他猛地想起什么,眼神一沉,“想用洛阳当诱饵,引我们上前?”
廖谋士也眯起了眼,仔细打量着石阶上的动静:那几个押送的汉子虽面色紧绷,却并无敌意,走几步便警惕地环顾四周,更像是在“护送”而非“押解”。
洛阳身上的喜服虽沾了尘土,发髻却还算齐整,步履稳健,甚至在经过一处陡峭石阶时,还侧过身让身旁的喽啰先行——这般姿态,哪里像是阶下囚?
“不好说。”廖谋士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审慎,“清风寨老寨主是只老狐狸,三当家又是个暴烈性子,怎会轻易松口?依属下看,要么是洛阳先生有言言说动了他们,要么……便是另有所图。”
他顿了顿,看向殷副教主:“副教主,不如先传令下去,让前阵弟兄戒备,弓箭手搭箭待命。
待洛阳先生走到开阔处,再派人上前接应。若有异动,立刻强攻!”
殷副教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与疑虑,抬手对身旁的旗手示意:“传令!前阵弓弩手就位,保持阵型!未得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上前!”
令旗挥动的瞬间,前排教众齐刷刷半跪在地,弓弩上弦的“咔咔”声连成一片,箭尖直指石阶方向,原本稍松的气氛瞬间又绷紧如弦。
殷副教主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红色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盼着他平安归来,又怕这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