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邙后军预备阵地之中,数十万士卒尚且沉浸在即将破城的亢奋与松懈之中。
连日猛攻宜城,主力攻城部队步步推进、势如破竹,城墙防线濒临崩塌,在所有北邙将士眼中,拿下宜城不过是片刻之间的事。留守后方的预备军队从未想过,战局会在瞬息之间彻底反转,更未曾料到,沉寂对峙的大周军,会骤然掀起雷霆攻势。
此刻的北邙后军,堪称整支大军最薄弱的一环。
为了全力攻坚破城,北邙主将早已将全军最精良的寒铁重铠、破阵长枪、重弩机括、斩马重刀,尽数调配至前方攻城主力阵列。留守后方戒备、负责战后清场与接应的预备兵员,手中唯有单薄的皮甲、轻便短刀与劣质长矛,甲胄残破、军械简陋,防御力与杀伤力皆不堪一击。
更致命的是,这支数十万余人的预备队伍,大半都是新近征召的新兵。
他们未经沙场血战,从未见过尸山血海,只受过基础列阵操练,心性稚嫩、战力孱弱,连最基础的临敌稳阵之道都尚未熟练掌握。
所有人都以为后方安稳无虞,只需静待主力破城入城,便可顺势接收战果,故而军心松散、戒备废弛,士卒三三两两散落阵列,或喘息休整,或闲谈观望,毫无半点临战戒备的肃杀姿态。
死寂被瞬间撕碎。
当天边烟尘翻涌,大地震颤轰鸣的刹那,所有北邙新兵才后知后觉地抬头远眺。
下一秒,无边无际的黑色铁流骤然闯入视野。
大周五万轻骑兵列整齐横阵,十五骑并行齐驱,密密麻麻的铁骑遮天蔽日,如黑云压境、惊雷坠地,带着一往无前的碾压之势,奔腾咆哮着直冲北邙后军阵地!铁蹄踏碎泥土,震得大地嗡嗡轰鸣,漫天黄沙席卷而起,遮蔽天光,森寒的枪尖连成一片凛冽寒光,杀意滔天,铺天盖地笼罩整片北邙预备军阵。
这一刻,北邙预备军全员失神,彻底懵在原地。
仓促之间,无人来得及提盾备战,无人来得及结阵御敌,甚至连慌乱逃窜都慢了半拍。
大周轻骑本就是精锐之师,常年戍守边疆、身经百战,骑术精湛、杀伐果断。
看着眼前甲胄单薄、阵型松散、惊慌失措的北邙新兵,铁骑冲势丝毫不减,凛冽枪锋直直朝前碾压。
仅仅一个照面,五万大周轻骑便硬生生凿穿北邙后军外围防线,径直冲入敌阵腹地数百米之深!
冰冷的长枪穿刺声、战马冲撞声、士卒惨叫声瞬间炸开,交织成惨烈的杀伐悲歌。
北邙新兵的薄皮甲根本挡不住大周铁骑的冲锋冲击力,长枪轻易透甲而过,奔涌的战马直接将来不及躲闪的士兵撞飞、碾倒。
成片的北邙士卒惨叫倒地,断肢残躯散落遍地,鲜血瞬间浸透脚下黄土。
前排士兵瞬间死伤惨重,凄厉的哀嚎响彻旷野,原本松散安逸的预备军阵,刹那间尸横遍野、血色淋漓。
高台之上,坐镇指挥的北邙主将瞳孔骤缩,浑身寒气暴涨,脸上的从容笃定瞬间被暴怒与惊悸取代。
他死死盯着阵前惨烈乱象,心知后方预备军一旦溃败,整个攻城大军的后路与阵型都会彻底崩盘,连日攻城的所有战果将付诸东流。
“全军结阵!长枪列阵!死拦截敌!!”
极致沙哑、饱含震怒的喝令撕破战场喧嚣,一道道急促军令顺着旗语、传令兵飞速传遍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