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城河沿岸的五十米距离,本就是弓弩杀伤的绝佳范围,可北邙军的后手远不止前排盾兵掩护下的短距射手。
紧随重甲步卒与盾墙方阵之后,整支规模庞大的弓箭手方阵稳步压上,踩着荒野上遍布的尸骸与血洼,一步步推进至精准的射击点位,恰好踏入能完全覆盖整段宜城瓮城城墙的有效攻击距离。
这支北邙弓手军团乃是全军精选的精锐,每名士卒都配备特制长弓与三棱重箭,箭矢穿透力远超寻常制式,方阵排布层层叠叠,前后分三排错落站位,前排蹲姿、中排半跪、后排直立,形成无死角的立体射击阵列,数万弓手同时挽弓,弓弦紧绷的嗡鸣汇聚成一片震颤人心的低响,肃杀之气顺着呼啸的冷风直扑城头。
统领弓箭手的北邙将军策马立于方阵侧方,一身染血重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寒光,他抬手拔出腰间长刀,刀尖直指宜城城头残破的垛墙,厉声嘶吼出进攻号令。
“放箭!”
一声令下,数万长弓同时松开紧绷的弓弦,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箭矢脱弦而出,密密麻麻汇聚成一片漆黑的黑云,腾空掠过半空,裹挟着摧枯拉朽的威势,朝着城墙之上的大华守军狠狠倾泻而下。
远远望去,整片天际都被乌黑箭簇遮蔽,恰似古诗中黑云压城的可怖景象,不给城头任何人留下半分喘息躲闪的余地。
城头的大华守军见状心头骤沉,所有人本能地四散躲闪,拼命寻找城墙之上仅存的掩体庇护自身。
有人俯身蜷缩在厚实的石砌垛口后方,有人慌忙奔到城楼粗木立柱侧边,还有士卒相互靠拢,举起手中尺寸有限的步兵盾护在头顶,所有人屏住呼吸,妄图抵挡这一波毁灭性的箭雨攻势。
可箭雨覆盖范围极广,射击速度快得令人窒息,总有反应迟缓、躲闪不及的士卒落在箭雨的核心杀伤区。
锋利的三棱重箭毫无阻碍地扎入他们的躯体,前胸、后背、四肢、头颅尽数成为箭矢的目标,短短一瞬,数不清的士兵浑身插满箭矢,如同被扎成了血肉模糊的刺猬,身躯重重栽倒在满是血污的砖石地面,抽搐片刻便彻底失去生机,再也无法发出半点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