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卷着初冬的凛冽寒气,疯狂拍打着宝城行宫的雕花石窗,发出呜呜的呼啸声响,如同沙场未歇的哀鸣。
这座昔日拱卫大华京师的第一军事重镇,此刻早已改换门庭,成为北邙王朝临时的帝王行在与前线最高指挥中枢。
房内烛火高悬,明黄烛焰本该肃穆威严,此刻却被穿堂而过的冷风吹得左右摇曳,光影凌乱,将满屋文武官的身影拉扯得扭曲紧绷,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压抑到窒息的死寂之中。
高台之上,北邙新任女帝一身玄色镶金边戎帝王袍,身姿挺拔凛冽,却难掩眉宇间翻涌的滔天怒火。
她修长的五指死死攥着冰凉的扶手,骨力铮铮作响,眼底是积攒多日的不耐、愠怒与沉沉凝重。
大军围困大华都城已有半月之久,数十万精锐轮番攻城、日夜鏖战,损耗粮草军械无数,死伤将士数千,可那座近在咫尺的大华京师,依旧牢牢屹立,纹丝不动,死死扼住了北邙大军南下吞疆拓土的脚步。
死寂被一道冰冷暴戾的女声骤然撕裂,震彻整座大殿。
“还没有攻下来吗?”
女帝声线冷冽刺骨,裹挟着压抑多日的雷霆怒意,字字沉如重石,砸在每一位官员将领心头,“这都多少天了?!”
她抬眼扫视阶下众臣,目光锐利如出鞘寒刃,扫过一众垂首沉默的将帅与文臣,眼底的失望与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一群废物!全是废物!”
厉声怒斥落下,殿内众人头颅垂得更低,无人敢抬头直视龙颜,更无人敢出声辩驳分毫。
连日攻城无果,将士疲敝、战局僵持,所有人都难辞其咎,面对帝王盛怒,唯有俯首请罪。
僵持的死寂中,一身紫袍朝服、位列朝堂主战首功的北邙左丞相缓步出列,躬身垂首,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恳切的劝慰之意。
“陛下,请息怒。”
左丞相语气沉稳,缓缓开口为前线战局辩解,试图平复女帝的滔天怒火:
“大华都城乃是一国京畿核心,历经数代王朝修葺扩建,城墙巍峨坚固、城防体系完善,壕沟、箭楼、瓮城、暗堡层层嵌套,是整个大华防御设施最顶尖、守备最森严的雄城。”
“且大华京师乃是王朝根本,城中百官士族、军民百姓皆深知城破国亡的后果,是以最初几日全民死守、军民同心,抵抗意志极为顽强。”
他话锋一转,语气添了几分笃定,从容禀报道:
“但经我军半月日夜猛攻、围城断绝粮草外援,城中守军早已身心俱疲、粮草紧缺、伤员无数,士气一日衰过一日,抵抗意志已然濒临崩塌。依前线战报推演,不出五日,大华都城必然城破失守,我军定能攻克京畿,拿下大华核心重地!”
听完左丞相的劝慰,殿内依旧无人言语,压抑的氛围丝毫未减。
众人心中皆清楚,宝城此地的战局,早已牵动整场北邙伐华大战的全局命脉。
宝城从来都不是普通城池,而是大华倾尽举国之力打造的顶级军事要塞,是名副其实的京师第一道门户、大华北疆最后的屏障。此地常年驻扎十万精锐禁军,所有兵士皆为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师,核心职责便是拱卫京师、镇守北疆、抵御外敌入侵,军械粮草储备充沛,城防攻防体系冠绝整个大华北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