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龙江枯水期慢慢临近的朔风如刃,横刮整条南境防线,江面浪涛低滚,冷风穿营而过,卷得猎猎军旗持续炸响,声响急促而凌厉,压得整片大地气氛骤然紧绷。
东进驰援宜城的作战部署一经敲定,中军将令即刻光速传至各营,无片刻延误。
大华四面受敌、战局糜烂,宜城被围、女帝深陷绝境,盘龙江防线是南方最后一道屏障,此战不容一息拖沓。
自战局不利那日起,洛阳便严令南境全军进入临战锁死状态,士卒不离甲、战马不离鞍、军械不离身,日夜整戈待战,只待开拔令下,即刻全员东进。
中军主帐内外,全程处于高速运转状态。
传令兵往复穿梭、脚步不停,各级将官接令即行、落地即办,调粮、整械、列阵、清道、布斥候,所有战前工序并行推进、环环相扣,没有一丝冗余停顿。
高台之下,甲叶摩擦的脆响连绵不绝,层层叠叠,汇成一片肃杀金属潮。
一身玄铁鎏金战甲加身的洛阳立在中军主位前,披风被狂风扯得笔直,身形挺拔如锋。
他眸光沉冷,扫视整片军营,将各处调度尽收眼底,确认全军战备彻底就绪后,抬手取出一封火漆密信,指间压着暗纹封印,封口严实滴水不漏,内里是不可外泄的绝密部署。
紧接着,他解下腰间一枚黝黑蟠龙青铜令牌。
令牌为南境节度使专属兵符,可直达暗部、调遣隐秘斥候、督办后方所有后手布局,权重极重,非生死军机绝不启用。
洛阳侧身,目光落至身侧跪地的黑衣亲信身上。
此人追随多年,行事缜密、心性沉稳,擅秘行、知轻重、懂分寸,最能领会洛阳未言之令、未尽之谋。
大战大举东进,主力尽出,后方防线虚空、四方敌情诡谲,朝堂暗流未平,正面大军声势浩荡的背后,必须有一手隐秘落子稳住全盘、防患变数、兜底残局。
无需冗长叮嘱,只需信物交办,彼此便心知全盘布局。
洛阳语速极稳、字字干脆,无半句多余:
“持信携令,走密道,速赴指定地点,隐秘行事,任何人不得知晓,事毕再报。”
黑衣亲信头颅低垂,目光一扫密信与令牌,瞬间洞悉所有深意。他没有半句疑问,沉声应命:“属下领命!”
应答短促有力,干脆利落。他双手接物,贴身藏好密信令牌,起身转身一气呵成,身形骤然压低,借营中阵列遮挡,掠出中军范围,沿江畔隐秘小路全速疾驰,身形一闪没入林间雾色,瞬息远去,全程悄无声息、不留痕迹。
亲信刚一离营,中军高台传令号角骤然破空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