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三伏,暑气滔天。
这是一年之中最酷烈、最灼人的时节。
天地之间仿佛被一口巨大的蒸笼牢牢罩住,烈日高悬天穹,毒辣的日光毫无遮挡地泼洒而下,烤得大地发烫、官道滚烫。
脚下新修的青石官道蒸腾着滚滚热浪,肉眼可见的白气袅袅翻腾,踏上去便有灼足之感。
热风席卷四野,无风不燥,万物皆蔫。
人张口呼吸,吞吐的皆是滚烫的热气,咽喉发干、胸腔发燥,浑身汗水刚渗出皮肤,便被烈日瞬间烤干,只留下一身黏腻盐霜,闷得人头晕气短、四肢发沉。
山野之间,早已不见半分生机。
寻常时日穿梭林间的飞虫雀鸟,尽数销声匿迹,躲在深林密叶最阴凉处蛰伏避暑。
往日游走荒山野岭的猛兽凶兽,也难耐三伏酷热,悉数缩回岩洞深壑,懒于动弹、避热蛰伏。
广袤天地,只剩烈烈骄阳、滚滚暑浪,死寂的燥热压得万物低垂。
燥热笼罩的优州官道上,绵延数十里的行军队伍,正拖沓散漫地缓缓挪动。
队伍中段,十余名士卒模样的兵士拖着沉重的脚步,浑身甲衣歪歪斜斜,汗湿的粗布战袍紧紧黏在脊背肩头,个个面色燥热、气喘吁吁,早已没了半分行军的规整模样。
其中一名袒着半幅衣襟、露着黝黑汗湿胸膛的兵士,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满脸热汗,忍不住叫苦不迭,语气满是慵懒懈怠:
“这鬼天气,真是热得要命!再这么走下去,人都要烤干了!先别走了,找片阴凉处歇歇脚、纳凉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