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精锐大军战死落幕的第三日清晨,灰蒙蒙的天色刚透出一丝冷光,覃论便裹紧了身上的锦袍甲胄,骑着战马在溃军队伍前端拼命催赶。
他的马镫被汗水浸得发滑,手心紧紧攥着缰绳,指节泛白,每一次勒马回头,看向身后绵延数里的散乱队伍,眼底的焦躁便像野草般疯长。
北邙军的铁蹄声仿佛还在耳边轰鸣,那些追军的影子似乎总藏在烟尘里,不肯散去。
他一路狂奔,早已没了往日身为三军统帅的从容,马背上的身形晃得厉害,好几次差点从马上栽下去,全靠腰间的革带死死拽着才勉强稳住。
队伍行进的速度越来越慢,溃兵们丢盔弃甲,有的扛着抢来的包裹,有的扶着受伤的同胞,还有的只顾着埋头往前跑,踩得脚下尘土飞扬。
覃论的亲卫在队伍前后穿梭,不断呵斥着“加快脚步”,可在生死面前,没人肯听号令,人群像失控的洪流,东倒西歪地拥挤着。
行至一处依山而建的窄道时,意外陡然发生。
前方的队伍不知为何突然停滞,不知是哪个溃兵被脚下的碎石绊倒,瞬间被身后涌来的人群裹挟,惨叫着倒在地上,转眼就被无数双脚掌踩得血肉模糊。
恐慌像瘟疫般蔓延,所有人都只顾着往前挤,覃论的战马被人群逼得前蹄人立,他死死拽住缰绳,心脏狂跳不止。
“让开!都给本帅让开!”
他嘶吼着,亲卫们挥舞着马鞭抽打周围的溃兵,皮鞭落在皮肉上的脆响混着哭喊声,在窄道里回荡。
可人群太密,战马根本无法前行,覃论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尘土,眼底泛起一丝绝望的狠戾,他宁愿踩过这些人的性命,也绝不能被北邙军追上。
与此同时,北邙大军的马蹄声在身后三日未曾停歇。
北邙将军的军令早已深入军心,“见人就砍,遇财就抢”的号令像烙印般刻在每个士卒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