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之人正是左丞相。
他一身朱红官袍,面容虽显憔悴,眼神却亮得惊人,步伐坚定地走到殿中,跪倒行礼时,那股子孤注一掷的狠戾气息,瞬间笼罩全场。
御座上的女帝微微蹙眉,满脸诧异。谁都知道,左相一脉自始至终是弹劾洛阳最凶、最想置洛阳于死地的一方。
此刻眼看女帝无奈起用洛阳,左丞相这一举动,无异于在火山口上跳舞,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陛下”
左丞相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御座,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臣有一人,可担此重任,挂帅出征,北御北邙,东抗大周!”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不仅是女帝,就连右丞相阵营的官员们也纷纷交头接耳,满脸错愕。谁也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一直与洛阳为敌的左相,竟然会主动举荐一人。
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究竟是什么人,能让左相在这个节骨眼上冒险推荐?
女帝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沉声道:“左相,你且说来,是何人?”
左丞相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朗声道:
“臣的长子,覃伦!此子在军中历练多年,熟读兵法韬略,亦曾随军参加过几次攻坚战,虽非名宿,却也绝非纸上谈兵之辈!”
“哗——!”
又是一声哗然。
覃伦?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左相之子?
右丞相猛地一愣,随即出列,手持象牙笏板,面色冷峻地反驳道:
“左相!此言差矣!打过几场硬仗,不过是能领一营一军的领兵之才,何来统帅百万大军、总督两线军务的帅才之能?这可不是儿戏!”
右丞相话音落下,殿内众人纷纷点头。
是啊,面对的是北邙的狼骑铁骑和大周的八十五万雄师,这需要的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顶级帅才。左伦之名,在军中默默无闻,如何能镇得住场子?
左丞相却不慌不忙,迎着众人的目光,语气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
“右相大人,人非生而知之。”
“谁都不是一开始就会统兵打仗的!我大华如今国难当头,正是用人之际,多给年轻人机会,让他们在战火中历练成长,才是为我大华百年基业着想!倘若我们这些老臣都老去了,难道要让大华青黄不接,束手待毙吗?”
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既堵住了众人的嘴,又将自己举荐儿子的行为,拔高到了为国储才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