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华精锐,折损过半。”
“十万将士埋骨雪原,三十万重伤致残,百万兵力短期内无法再战。国之兵力,十去其七,国力空虚,兵甲疲敝。”
“朕怕……怕北莽不肯罢休,一旦再次集结大军压境,我大华拿什么去挡?”
“朕更怕……天下诸国虎视眈眈,若他们见我大华元气大伤,趁机落井下石,四面合围,我大华万里江山,又该何去何从?”
一席话说完,御书房内再度陷入死寂。
烛火噼啪轻响,映得女帝容颜苍白,也映出她身为帝王,无人可诉的孤苦与恐惧。
洛阳垂首静听,心中亦是沉重万分。
他知道,此刻的殷素素,不是高高在上的女帝,只是一个背负着家国存亡、子民安危的女子,在深夜无人之时,露出了最真实的脆弱。
待殷素素话音落下,洛阳才缓缓抬眼,神色沉稳,语气坚定,一字一句,沉稳有力:
“陛下,臣有一言,敢请陛下静听。”
“此战我大华伤亡惨重,几近伤筋动骨,但陛下细想。”
“北莽的代价,绝不会比我们小。”
“百万大军南下,半月死战,他们同样是尸横遍野,国力大损。更何况,北莽内部早已暗流涌动。”
“大王子与三公主阿古拉,虽被暂时解除兵权,可根基犹在,部族势力、心腹旧部遍布朝野,实力不容小觑。”
“此次二王子倾举国之三分之一力,却未能彻底击溃我大华,可谓是劳民伤财,无功而返。”
“他在北莽的民心、军心、王族势力,必然一落千丈。”
“大王子与三公主,绝不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势必会在王庭之内群起攻讦,借兵败之由,对他发难清算。北莽内乱之种,已然种下。”
殷素素眉心微蹙,依旧忧心难消,轻声道:
“可那终究是他们的内部矛盾。“在北莽眼中,我大华始终是外敌。骨肉相争,外敌当前,他们随时可能放下恩怨,一致对外,这与我们的处境,截然不同。”
洛阳点头,认可女帝的顾虑,语气却愈发沉稳锐利:
“陛下所言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