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另一间监牢

玄色衣袍的下摆轻扫过囚室地面凝结的薄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洛阳静立在原地,目光如深潭般落在蜷缩于地的人影上。

那人依旧被刺骨的寒意裹挟着,破烂不堪的衣料根本无法抵御从高处换气口涌入的寒风,裸露在外的肌肤上,新旧交错的伤痕狰狞可怖。

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着暗红的血珠,鞭痕则泛着青紫的瘀色,与结痂的血污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幅被揉碎的残画。

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肩膀剧烈地起伏着,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每一次颤抖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压抑的闷哼,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瞬间被寒气冻结成细小的冰粒,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水珠。

洛阳的目光掠过他满身的伤痕,掠过他凌乱如枯草、沾满尘土与血渍的头发,最终落在他被头发半掩的脸上,眸色深沉,没有丝毫波澜。

他既未流露出怜悯,也未显出厌弃,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寻常景致。

沉默在囚室里蔓延,唯有寒风呼啸着穿过换气口的声响,以及那人压抑的呻吟与牙齿打颤的声音,交织成一曲沉闷而绝望的调子。

半晌,洛阳才缓缓抬起右手,指尖修长,骨节分明,动作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威严。

“去取一个火盆,再备些柴火来来。”

他的声音低沉平缓,如同山涧深潭,不起半分涟漪,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力量,穿透寒风,清晰地传到牢门外。

守在门外的两名镇抚司卫士早已躬身待命,闻言立刻齐声应道:“是,督指挥使!”

话音未落,一人转身快步离去,另一人则依旧肃立在旁,目光低垂,不敢有丝毫逾越。

不过片刻,那名卫士便捧着一个崭新的黄铜火盆折返,火盆边缘雕刻着简洁的云纹,盆底还带着未散尽的余温。

紧随其后的另一名卫士则提着一个乌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整齐码放着黝黑发亮的银骨炭,质地细密,毫无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