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一行人将备好的通关银钱递予城门值守的兵卒,对方粗略查验过伪造的商籍路引,又掂了掂手中的银锭,脸上露出几分贪色,挥手便放行入关。
众人敛声屏气,顺着人流缓步踏入城门,厚重的城门隔绝了城外的荒寒与纷乱,也将一场暗藏锋芒的蛰伏,悄然埋进了这座古都的肌理之中。
燕都城作为原大商王朝绵延数百年的帝都,底蕴深厚得足以压过世间多数城池。
整座城郭依地势而建,夯土城墙高逾数丈,青砖垒砌的墙面虽经战火斑驳,仍可见昔日雕栏嵌玉的痕迹,城墙绵延二十里宽、三十里长,巍峨壮阔地铺展在平原之上,城角楼巍峨耸立,飞檐翘角间依稀残存着鎏金余晖。
透着睥睨天下的雄浑气势,当之无愧是原大商疆域内规模最盛、建制最繁的第一雄城,巅峰时常住人口近千万,车马辐辏、人声鼎沸的盛况,曾是天下繁华的缩影。
即便此刻落入北邙掌控,城中烟火依旧未绝,只是多了几分乱世的沉郁与驳杂。
街道依循旧制纵横交错,主街宽可容十马并行,青石板路被常年车马碾出深浅不一的纹路,缝隙里嵌着尘泥与落叶,沿街的商铺开门迎客,门板上残留着刀痕与污渍,无声诉说着战火侵扰。
街上行人往来不绝,却多是步履匆匆,神色间藏着难掩的拘谨与惶惶。
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枯瘦的手捧着破碗,眼神麻木地望着过往行人,偶尔发出微弱的乞讨声。
贩夫走卒挑着担子沿街叫卖,嗓子沙哑地吆喝着蔬果、杂货,担子上的货物寥寥无几,只求换得些许碎银糊口。
身着锦缎的商人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随从,神色警惕地留意着周遭动静,腰间的钱袋紧紧攥着,生怕遭遇劫掠。
世家大族的车马则踏着缓步驶过街巷,车帘紧闭,只偶尔露出一角华贵的绫罗,护卫手持长刀紧随其后,气场凛然,与周遭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城中业态依旧繁杂,酒肆、客栈、乐坊散落于街巷各处,只是没了昔日的热闹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