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嚓……”
窗玻璃上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不是撞击,是挤压。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裹住房间,玻璃上炸开的裂纹不再是蛛网,而像是冰面在重压下崩解。
幽暗的微光里,那贴在旅馆外墙上的巨大水母轮廓,正一点点变得凝实。它体内一明一暗的光,像一颗即将破裂的脓包。
“走。”
我吐出一个字,转身抓起桌上的海图和三枚“防波石”。大脑自动规划出最优路径,情感模块没有任何波动。留在这里,无异于等待罐头被捏扁。
武胜靠墙撑起身体,他每动一下,都像有一把钝刀在剐他的骨头。叶知秋一把扶住他,另一只手飞快地将急救包和符纸塞进背包。
“阿King怎么办。”她看向床上烧得人事不省的阿King。
“带走。”
我走到床边,将阿King甩到背上。他的体温是一个具体的数值,超过了42度;他的重量是一个变量,我的肌肉和骨骼瞬间完成了自动配平,甚至没有一丝额外的负荷感。
“后窗。”我做出判断。大门方向的能量场最为扭曲,那东西的主体正趴在那儿。
武胜没废话,一步抢到后窗前,一拳轰在窗户的锁扣上。玻璃没有碎开,而是像一块受热的牛皮糖,软塌塌地向外脱落。一股混合了海藻腐烂和金属锈蚀的腥气,灌了进来。
我们从二楼跃下,脚下是泥泞的后巷。
乔治市的老城死一般寂静,只有脑子里那挥之不去的船鸣在低沉回响。
我们弄到了一条破旧的柴油渔船。船主是个黑瘦的本地人,他接过我们给的远超常价的现金,眼神飘忽,把钥匙塞进我手里后,头也不回地跑进了雾里,像是在躲避瘟神。
船身满是铁锈和贝类的残骸,柴油混合着鱼腥味,在湿冷的空气里格外冲鼻子。武胜坐在船头,兵器就放在手边,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盯着前方那堵灰白色的雾墙。叶知秋在船舱里照顾阿King,她把一枚“防波石”放在阿King胸口,那石头散发的微弱能量场,似乎让阿King的抽搐平缓了些。
我启动引擎。柴油机发出一连串呛咳,终于开始工作。渔船调转船头,驶向那片被称为“卡邦”的灰雾。
越靠近,雾气越显出它的活物感。它在蠕动。船上所有的电子设备屏幕闪烁一下,全黑了。指南针的磁针疯狂打转,最终指向船底,不动了。
这里,物理法则已经失效。
“阿King。”叶知秋从船舱探出头,声音在雾里闷闷的。
昏迷中的阿King似乎有了反应,眼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抽搐。他手腕上那个老式电子表般的设备,屏幕竟亮起微光。
屏幕上是一团扭曲的噪点。叶知秋将一枚“防波石”放在设备上,奇妙的事情发生了。石头上的符文被激活,屏幕上的噪点像是被无形的磁铁梳理,汇聚成几条缓缓流淌的、模糊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