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三个字,烧红了我的眼。
“老陈……没了。”
我喉咙里咯咯作响,像被什么东西卡住。然后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扯得胸口生疼。眼泪涌出来,混着江风糊满脸,又冷又咸。
我抬头。跨江大桥的钢索在头顶交错,像张捕不到任何东西的破网。远处城市灯火通明,一堆永远烧不完的篝火。
我站在风口,像根快烧尽的烟头。
老陈。
我想起他递茶时,指尖干燥的温度。想起他坐在藤椅里,眯着眼念叨:“后生仔,你命格奇特,是把双刃剑。”
现在,这把剑的一个主人,没了。
我胡乱抹把脸,手背全是冰冷湿意。
“操。”
一个字吐出口,被风吹碎。
我蹲下,打开脚边银色手提箱。里面不是枪,不是炸药——是台极限改装的笔记本,旁边盘着粗细不一的线缆和几个古怪金属夹。
我的战场不在这。
在另一边。
我拎出最粗的主电缆,两端是带尖锐铜齿的巨大鳄鱼夹。走到大桥检修口,撬棍狠狠砸开锈死的铁盖——下面嗡嗡作响的电缆束露出来。红色、黄色、蓝色,一捆捆沉睡的巨蟒。
整座大桥的主供电网。城市的动脉之一。
我没戴绝缘手套。
我需要它。
鳄鱼夹,一个咬火线,一个咬零线。
“给爷……起!”
我低吼,将插头狠狠怼进笔记本外部供电接口。
滋啦——!
狂暴电流顺着线缆冲进设备,再通过改造接口,涌入我身体。
我被狠狠掼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冰冷水泥上,闷响炸开。牙齿疯狂打颤,舌尖磕破,满嘴血腥。全身肌肉痉挛、撕裂,骨头缝里像灌满滚烫铁水。一股皮肉烧焦味从我身上散发。
每根神经都在哀嚎。
但沉睡在我体内的“东西”醒了。
那些被老陈称为“数据蛊虫”的玩意儿,那些曾让我觉得自己是怪物的东西,此刻贪婪吮吸这股庞大电能,在血管里疯狂窜动。它们不再是寄生虫——而是我的爪牙。
我猛地睁眼。
世界变了。
在我眼中,这座钢铁大桥正在“活”过来。无数粘稠、淡蓝色的数据浆流,在桥身钢筋骨架上奔腾、流淌。它们从脚下电网涌出,顺悬索攀上高塔,沿桥面铺向远方,最终汇入城市更广阔的数据海洋。
物质世界和数据世界,前所未有地融合。
我咧嘴,血沫从嘴角溢出,脸上是比哭还难看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