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策会意,此乃家宴,只论亲疏不论尊卑,遂与众姊妹退至一旁闲谈。

张道长执拂尘与贾母见礼,笑意盈盈如见故友:福生无量天尊!老夫人气色更胜从前,府上喜事频传,真真是福泽绵长。

贾母笑答:全赖太上皇与陛下恩典,老身不过沾些喜气罢。话虽谦逊,眼角余光却扫向四周。

道长转眸打量宝玉,捋须笑道:哥儿愈发丰润了,这眉眼活脱脱是先荣国公再世。实则宝玉面容圆润,束发金冠衬得面如满月——时人以富态为贵,这般相貌最是讨喜。

贾母神色黯然:都说我偏疼宝玉,可这些孩子里,独他最肖祖父。况且这孩子底子弱,若再拘着......话至此处,瞥了眼贾政。

贾政讪讪低头。近 强令宝玉在梦坡斋苦读,半步不许嬉戏。

张道长颔首:老夫人所言极是。不过万事须有度。哥儿原将养得不错,若终日不动,反损根基。譬如凌小侯爷,瞧着文弱,实则筋骨强健。太医都说,这般体魄在勋贵子弟里实属难得。

凌策闻言出列,唇角含笑。

凌策恭敬道:老神仙说得是。我在家中常与寒衣习武,可惜资质有限,只学了些强身健体的功夫。若不然整日埋头苦读,再好身子也要熬坏了。

不过就是些寻常锻炼之法,略解疲乏罢了。倒是老神仙仙风道骨,精神矍铄,想必深谙养生之道。

张道长摇头轻笑,望着凌策道:小侯爷这话可不实诚。今日若非老道的丹药,小侯爷哪能这般轻松?对了,那位李姑娘可还好?

贾母心思一转,便知张道长是为凌策而来,忙招呼道:老神仙快请上座。策哥儿也来陪着说说话。老神仙常在太上皇跟前讲道,见识非凡,若能指点一二......

张道长摆手笑道:老太太可别难为老道了。小侯爷本就不是凡俗之人,日后自有锦绣前程。老道不过山野闲人,哪有什么可指点的。倒是这里人多气杂,不甚自在。

贾母会意,立即让王熙凤带着丫鬟婆子们退下,只留几个媳妇在旁伺候。

凌策略一沉吟,笑问道:老神仙德高望重,多少人想请都请不到,今日......

待众人落座,张道长叹道:凌家先祖为国为民,老道素有耳闻。小侯爷承此福泽,只要谨言慎行,前途自当光明。

今日之事小侯爷处置得当,有时退一步海阔天空。若一味争强,反易授人以柄。

凌策心下了然,轻声问道:可是太上皇召见了道录司和钦天监?

张道长略显诧异,微微颔首。凌策见状心中大定,暗想接下来数月当不会如先前所想那般拘束了。

太上皇若要查证李寒衣身份,往返至少三月。此番召集道官,无非占卜问卦。凌策素来不信此道,但对崇信天意的太上皇而言,却是必要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