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挥着帕子笑骂:谁让你比我矮一辈?若不听话,我就去衙门告你个忤逆不孝!这话又引得满堂哄笑,贾母也笑得前仰后合。

“你这凤丫头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她虽比你小一辈,终究是东府的少奶奶。你在此欺侮她,蓉哥儿不便与你计较,难道就不惧你珍大哥来讨个说法?”

可卿听罢眸中闪过一丝忧色。近来贾珍对她纠缠愈甚,偏生贾蓉木讷如偶,非但不施援手,反责她举止轻浮才招致贾珍邪念。

天可见怜,她虽生得妩媚,却从未动过不贞之念。纵使成婚至今未与贾蓉同房,亦不曾想过屈从......说来蹊跷,到了这边倒觉舒坦些。许是见了老祖宗开怀,这病症便消散了。”

尤氏与李纨并肩而坐,闻言笑道:“这便是老太太的福泽了。老太太洪福齐天,略施余荫便足以庇佑阖府上下。你来此沾染福气,自然痊愈。”

贾母听得欢喜,慈声道:“既在这儿舒坦,这几日便住下罢。不必另备院落,与我同住可好?”她是真心疼爱这重孙媳,只恨两府相隔甚远,往来需半个时辰。加之年事已高,平素总盼着可卿来请安。

可卿眸中漾起喜色,柔声应道:“孙媳定要多陪老祖宗住些时日,好生沾沾福气呢!只求老祖宗莫嫌我聒噪。”贾母连道不会,忽压低声音问道:“过门两年有余,怎的还未有喜讯?”

她着实心焦,族中已数年未添新丁。莫说两府,连后街的贾氏亲族亦是如此。这关乎宗族香火传承,绝非小事!

可卿暗忖:您那重孙连我的指尖都不敢触碰,若真有了身孕才是怪事!王熙凤恐贾母转而催促自己,忙岔开话头:“今日难得热闹,策哥儿又逢凶化吉。老太太,不如今夜设宴,既为策哥儿压惊,大伙儿也乐一乐?”

贾母略作思量,颔首道:“倒也使得。只是时辰不早,你一人恐难支应。这样,珍哥儿媳妇和蓉哥儿媳妇帮着张罗,三丫头也跟着打个下手。”

众姑娘闻言皆是一怔,旋即抿嘴笑望面泛红霞的探春。探春轻咬朱唇道:“既然缺人手,我便去帮衬。只盼凤姐姐别嫌我笨手笨脚......”

凌策归来时,一眼便认出贾母身侧必是秦可卿。此女之美已非笔墨能述,其艳若宝钗,其娇胜黛玉。须知原着明言宝钗乃绝色,而彼时宝钗尚未完全长开。眼前可卿堪称当世第一绝色!尤其那双含情目,纵是铁石心肠见了也要动凡念。

凌策与众人见礼后,可卿亦盈盈下拜:“见过叔叔......”

这位指的是小叔子。如今许多称谓已与前世相仿,诸如父亲、母亲等称呼都已通用,亦可用来尊称长辈,只是高门大户较少这般称呼罢了。

贾母含笑介绍道:

这是东府蓉哥儿的媳妇,上回你去东府时她身子不适,未曾得见。

凌策拱手行礼:

见过嫂嫂。

可卿抿唇浅笑未语。她此来主要为避开贾珍,并无他意。在她眼中,年方十五的凌策与自家幼弟无异,都还是孩子。

这亦是当世普遍认知——男子多在成婚后才会被视作成人。寻常百姓家自是不同,孩童七八岁便得帮着操持家务......

贾母关切问道:

策哥儿,那位李宗师何在?这般尊贵的身份怎不先知会一声?若惹得贵客不悦,岂非失礼?

凌策莞尔道:

老太太多虑了。寒衣随侍凌家多年,并非倨傲之人。此刻正在后厢调息,今日虽未负伤,仍需静养数日,不便见客。

家中一切如常便好,姑母们不必在意那些虚礼。正如二婶所言,都是自家人。

此言一出,贾母与王夫人眼中俱露喜色。虽各有盘算,却都对凌策这般态度甚为满意。王熙凤亦笑道:

瞧瞧,我早说过策哥儿性子好,那位李姑娘定然也是极好相处的。策哥儿说得是,自家人何须见外?可要备些药材给李姑娘?我这就差人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