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敢断言,朝廷这些年光是田赋就少收三成有余!这是在掘朝廷的根基啊!

孔德庸苦笑道:

在朝廷看来是他们动摇国本,可对他们而言,倒是你在断他们财路。

这些人非但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认为受害的是他们。这才是最可怕的——他们高高在上太久了!

此刻太上皇与陛下案头,怕是堆满了弹劾你的奏章。满朝文武正摩拳擦掌,等着参你一本呢!

所谓隐田,本是十亩良田,通过贿赂丈量人员,在鱼鳞图册上记为七亩乃至更少。

多出的田地便可逃税,更有甚者将田地直接挂在功名之士名下。

如此一来,十亩地至多缴纳二三亩的赋税。

可田亩本有定数!

即便数目不准,也不该差之千里。

小主,

豪强少缴的税赋,便通过摊派转嫁到百姓头上。

寻常农户既不懂丈量,纵使略通此道也难以核实,更无人敢与官府理论。

于是百姓一亩地往往要多缴二三成,甚至四五成的税赋。

地方望族动辄坐拥数千亩田产,世家豪门的田产更是以万顷计。

其隐匿的田亩何其惊人?

转嫁给百姓的负担又有多重?

倒是那些常驻京城的勋贵稍好,

如贾府虽有隐田,数量却不多。

开国时封赏的多是辽东田产,由朝廷专人勘验,难做手脚。

内陆赏赐多为山林庄园,欲得良田须自行。

当年迁都时,各家恐遭灭门之祸,纷纷分家。

金陵田产多留给旁支,主脉皆迁往京城。

京畿之地田亩有限,纵有猫腻也不敢过于猖狂。

柯政冷哼一声:

我巴不得他们闹得更大些!闹得越凶,圣上和太上皇就越能看清这些人的嘴脸!

这半月来又是恐吓又是投毒,连刺杀都来了。越是如此,老夫越确信抓住了他们的命门!

如今应天府衙和锦衣卫日夜审讯,此番定要将这些祸国殃民的蛀虫连根拔起!

这半月风云突变,江南世家万万没料到柯政竟如此不留情面,摆出破釜沉舟之势。

原以为这位老臣南下是为自己留退路,谁知竟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而来!

各家本已做好割肉准备,在柯政抵达前就将部分田产转移到可靠之人名下。

岂料柯政毫不手软,加上贾雨村这个酷吏助阵,涉案之人根本熬不过严刑拷问。

鱼鳞册上的猫腻一经查实,顺着线索追查便势如破竹!

想到近日战果,柯政郑重向孔德庸深施一礼:

多亏先生鼎力相助,若非您安抚被蛊惑的学子百姓,此事断不会这般顺利。

孔德庸抚须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