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赦父子遇害一事必将掀起轩然 ,特别是得知贾琏遭肖世子毒手后。即便贾母身为妇人,此刻也绝不会忍气吞声——毕竟是亲生骨肉!

届时雍王府必定派人前来。凌策思忖着是否该让贾母出口恶气?既能试探雍王府的反应,又可让贾家显露出某些端倪。

他轻抚下颌沉吟: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柯相推行新法之事,未来数月江南必将动荡。此时万不可掉以轻心!

雍王府的态度已能揣测七八分,唯太上皇与皇上会如何安抚这位封疆大吏尚不明朗,是否会继续试探?

上次派肖世子入京试探却酿成惨剧,想必不会再轻举妄动。当务之急应是暂时安抚,确保新法顺利实施。

雍王谋反已成定局,纵使他本人不愿,太上皇与承元帝也会逼其就范!如今双方都在等待最佳时机,胜负全凭各自手段......

正思索间,马车已至荣国府。凌策整了整衣冠刚下车,就见鸳鸯慌慌张张迎上前。

侯爷,府里出大事了!

凌策佯装悲痛地叹息:我已听闻,进去详说。

鸳鸯怔了怔,继续禀报:老太太方才晕厥过去,幸有侯爷先前给的药丸,现已无碍。只是醒来后悲恸不已,无人能劝。是否要接林姑娘回来?

阖府上下最得宠的莫过于宝玉与黛玉。如今宝玉不在,近在扬州的黛玉自然是最佳人选。况且家中遭此大丧,黛玉理应回府。

凌策解下腰间印信递去:你亲自派人持我印信前往扬州,将此事告知林姑父。见鸳鸯面露疑惑,他补充道:

朝廷必会下旨命林姑父前来吊唁。但他此前遭人暗算,身子尚未痊愈。若无我的印信,恐怕难以取信于送信之人。

先前贾珍亡故时,林如海并未有所表示,朝廷也未加重视。虽为贾家族长,终究只是虚名。江南官员中,唯有雍王与甄家前来致哀,其余皆是各府女眷。若无圣旨,地方官员不得擅离职守,更何况林如海这等要职。

如今贾琏与贾赦身亡,情形大不相同。贾赦乃林如海妻兄,其身份地位远非贾珍可比。

鸳鸯得知林如海遇袭,先是一惊,随即肃然道:侯爷安心,我这就将印信交予家父,请他亲自走一趟。其父金彩自迁都以来,一直留守照看荣国府旧宅,是贾府最得力的家仆,连赖家都比不上。

凌策微微颔首,低声道:去吧,再请几位名医暂住府中......虽未明言,鸳鸯已会意,眼中泛起哀色。贾母若闻亲子长孙噩耗,恐有损寿元。

步入荣禧堂,众姑娘立即围上前来,独不见贾母。探春见凌策询问,轻叹道:大夫开了安神汤药,老太太方才服下歇息,现安置在偏厢。我们不敢惊动,怕老人家醒来又伤心过度。

湘云挽着凌策手臂问道:策哥哥今日去哪儿了?方才府里乱作一团,幸亏你回来了。凤姐在旁听得直撇嘴,暗想方才分明是她与元春主持大局,怎的凌策一回来,众人便将她二人忘了个干净。

凌策摇头叹道:今日长公主来访......

长公主来了?元春惊呼出声。她对李云睿崇拜至极,视若心中楷模。

家中变故正是从她处得知,关于贾琏和......凌策话未说完,忽见元春轻咳示意,目光扫向凤姐。凌策顿时会意——原来王仁死讯尚未告知。难怪凤姐还能在此操持家务。

元春亦是面露难色。她外出询问报信人时方知王仁死讯,回来看见凤姐忙碌身影,几次欲言又止。想到凤姐连失丈夫与兄弟,实在不忍开口。

凤姐察觉二人神色有异,心头莫名发紧:大姐姐与策哥儿这是怎么了?凌策望着凤姐憔悴面容,竟与元春生出同样怜惜。虽觉王仁罪有应得,却心疼眼前这只憔悴的凤凰。

见凌策这般神情,凤姐眉头紧蹙,忽生不祥预感。只听凌策缓缓道出实情......

“二婶子,有个消息你得撑着点。不只是大老爷和琏二爷出事了,连王仁也......”

凤姐儿还没听完,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凌策见状急忙上前扶住,焦急地喊道:

二婶子!

王熙凤做了一个悠长的梦,梦里的一切都让她不愿醒来。

在这个梦里,她没有嫁给贾琏,而是在娘家帮着父母操持家务。在她的督促下,王仁也渐渐出息了,最后还考中进士当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