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大。
也非常有挑战。
可是苏挽眼底却掠过一丝兴致。
越是难以攀越的高峰,登顶时的风景,才越发令人心驰神往。
...
傍晚,车队在官道旁一处平坦开阔地停下扎营。
军士们井然有序地忙碌着,不多时,几簇篝火便熊熊燃起,驱散了春夜的寒凉。
跳跃的火光在渐深的夜色中映出幢幢人影。
马车轻微一顿,彻底停稳。
白玥正欲起身,车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那只手伸到了她面前,意图搀扶。
她抬眸望去,只见萧寒立于车下。
他身姿挺拔如松,墨发以银冠高束,一身玄色轻甲未卸,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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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眉之下,星目朗朗,本是俊朗非凡的五官因常年在边关磨砺,更添了几分武将特有的锐气与威严。
白玥目光微垂,不着痕迹地将手拢入袖中,避开了他的触碰,只扶着车门,自行缓步下了马车。
“多谢世子。”
萧寒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才缓缓收回,负于身后,指节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他敛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失落,温声道:
“玥儿,车队在此歇息,大概还有半月便可抵达京城,夜色寒凉,过来一同用些热食吧。”
白玥闻言,唇角弯起一抹疏离的弧度:
“世子爷好意,白玥心领,只是我一介未出阁的女子,与诸位将军同席恐惹非议,于礼不合。”
她侧首示意了一下马车:“我随身带了些口粮,在此处简单用些便好。”
萧寒看着她突然守礼疏离的模样,心下莫名一空,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此刻言语周全,举止得体,反倒让他无法反驳。
细想之下,她毕竟是清白官家女,自己先前在边关不拘小节,如今临近京城,确是该多为她的清誉考量。
是他思虑不周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歉然,从善如流地点头:
“也好,是我想得不够周到,你且稍候,我去去就来。”
一旁的云溪见世子走远,这才凑近,压低声音,圆圆的杏眼里满是困惑:
“小姐,您先前不是还说,要多与世子相处,怎的今日反倒……”
白玥目光掠过不远处围坐篝火畅饮的军士,声音轻缓却清晰:
“云溪,此一时彼一时,边关地处偏远,自然少些规矩,如今眼看就要踏入天子脚下,侯府门第高贵,我们一言一行皆在人眼中,提前谨慎些总无大错。”
她意有所指:“世子带我回京,是为报恩,我与他之间清清白白,更应谨守分寸,不能落人口实,平白污了世子和侯府的清名。”
云溪似懂非懂,但仍乖巧点头:“小姐思虑得是,是奴婢短见了。”
不多时,萧寒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只烤得焦香金黄、犹自滋滋冒油的鸡腿,笑容爽朗地递到她面前:
“玥儿,给!这是我今日路上猎得的野鸡,特地让人给你留了最肥美的腿肉,快趁热尝尝。”
白玥依礼双手接过,指尖避免与他有任何接触,微微颔首:“多谢世子记挂。”
跳跃的篝火光芒映在萧寒脸上,将他俊朗的眉眼勾勒得愈发深邃。
那双望向她的眸子里,清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期待。
白玥握着那微烫的鸡腿,垂下眼帘,唇角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一丝嘲讽。
当初的郎情妾意,后面还不是落得那样的结局。
可笑,男人爱你时,能将你捧上云端;不爱你时,弃之如敝履,比谁人都要绝情。
这世间情爱,不过镜花水月。
想要破局,这次,就不能继续当侯府所谓的小妾,困于后宅。
她思绪飘远,不久后,京郊的客栈,裴临渊将会在那里亲自迎接将士们凯旋归来。
根据原主的记忆,上一世,那里会有一个局针对裴临渊。
裴临渊中了药性极大的迷情药,对手派了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
他们想要制造一桩“摄政王在接风宴上侮辱边关将领女眷”的丑闻,以此打击他的威信,并离间他与军方的关系。
但裴临渊把那女子杀了,让自己泡在冷水里整整一夜。
次日,神医才匆匆赶来,解了药性,可是这药对身体损伤巨大,恢复调理了许久。
白玥眼底滑过暗芒,这次,她要以身入局。
裴临渊对自己有很高的道德要求,将自律视为立身之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