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西方灵山,绝处逢生。

就在螣炎魔种被太阴神光重创、其施加于西方魔染阴影的恐怖压力骤然一松的刹那!

“阿弥陀佛——!!!”

接引道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宏大庄严的佛号!这佛号如同黑暗中的洪钟大吕,带着承载一切苦厄、度化一切邪魔的无上愿力!

濒临破碎的“清净菩提大阵”阵光,在这声佛号与压力骤减的瞬间,猛然回光返照般亮起!那株摇曳的菩提树苗,七色宝光前所未有的璀璨,枝叶舒展,一股纯净的生机与破邪之力勃发而出,暂时稳固了摇摇欲坠的阵法!

噗通!噗通!

接引和准提同时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本源近乎枯竭。但灵山这一隅之地,终究是保住了!那点微弱的菩提清光,如同在滔天洪水中幸存下来的火种,虽然微弱,却顽强地燃烧着。

须弥山魔殿,魔主震怒。

“啊——!!!” 罗睺的咆哮震得魔殿顶上的白骨簌簌掉落,他气得原地转了个圈,魔爪乱挥,搅得魔气像炸了毛的猫一样乱窜。“混元大罗金仙!广寒宫!玉涂!你这只该死的兔子!居然藏得这么深!坏我好事!坏我掌控大道的大好时机!气死本座了!啊啊啊!”

他额角那颗还在淌着紫黑血泪的魔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水镜里那轮清冷的明月,仿佛要用眼神把它瞪熄火了。可瞪了半天,那月亮还是那副清冷高贵的死样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罗睺更气了,感觉胸口堵得慌。他原地蹦跶了两下,巨大的骨座都被踩得嘎吱作响。“本座发誓!一定要把你那破广寒宫拆了,炼成魔窟!把你揪出来挫骨扬灰!把你的胡萝卜都喂了混沌凶兽!啊啊啊!”

吼得是挺凶,声音在空旷的魔殿里回荡。但吼着吼着,罗睺那双燃烧的魔瞳滴溜溜一转,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气势不自觉地弱了半分。他鬼鬼祟祟地左右看了看(虽然殿里除了他和计都的影子啥也没有),然后飞快地、几乎有点猥琐地掐了个法诀。

嗡!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隔音魔障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个白骨王座区域,完美地把他的咆哮声锁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罗睺才像是松了口气,但随即又觉得这样显得自己太怂了,不符合魔祖的威严。于是他又挺了挺胸膛(虽然有点僵),对着水镜里的月亮,用一种刻意压低、但依旧充满怨念的、仿佛怕被谁听见的声音继续咆哮(或者说更像是咬牙切齿地碎碎念):

小主,

“你等着…玉涂…你给我等着!本座混元金仙后期也不是吃素的!等我彻底掌控了力量…等我…哼!到时候让你好看!把你…把你…月宫里的捣药杵都给你撅折了!” 最后这句威胁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没气势,只能恶狠狠地哼了一声,魔焰在周身忽明忽暗,完美演绎了什么叫“无能狂怒.gif”。

他盯着水镜,眼神里愤怒依旧,但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忌惮和…嗯,一点点后怕。混元大罗啊…那可是实打实的更高境界!刚才那缕太阴寒光轻易穿透自己魔威的感觉,现在还让他心有余悸。这兔子…不好惹,非常不好惹!但面子不能丢!狠话必须放!只是…得悄悄的。

战场之上,死寂与猜忌。

螣炎魔躯崩灭,那滔天的魔威与污染源消失。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有能量湮灭的余波、空间的哀鸣,以及遍地狼藉的尸骸和魔染痕迹,诉说着方才的惨烈。

祖龙、元凤、始麒麟庞大的真身悬浮在残破的战场上,气息都有些不稳,身上带着伤。他们互相看着对方,眼神复杂无比。

震惊(魔踪再现)、愤怒(被利用)、后怕(螣炎的恐怖)、以及…一丝兔死狐悲的茫然。螣炎临死前那属于火麒麟本尊的一丝恐惧与茫然,也深深刺痛了始麒麟的心。

联手诛魔的短暂默契,在魔源消失的瞬间,便被更深沉的猜忌与积压了无数会元的种族仇恨所取代。

“哼!”祖龙冷哼一声,巨大的龙爪一挥,卷起重伤昏迷的敖烈和残余龙族,化作滔天巨浪,头也不回地冲向东海方向。他需要时间消化今日的剧变,更需要防备凤族和麒麟族。

元凤冰蓝色的凤目扫过一片狼藉的战场,尤其是青鸾尸体所在的方向,眼中悲痛与杀意交织。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始麒麟和残存的麒麟族,尤其是那些被魔染后正在被麒麟族费力镇压的族人,发出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凤鸣,率领着同样损失惨重的凤族,化作焚天火云,飞向不死火山。

始麒麟看着离去的龙、凤二族,又看着下方死伤惨重、哀鸿遍野的麒麟族战士,以及那些被魔染后需要耗费巨大代价净化的族人,巨大的身躯充满了疲惫与沉重。他望向西方那魔气滔天的须弥山方向,又望向那轮清冷的明月,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无力感的叹息。戊土神光卷起残部,缓缓沉入麒麟崖下的大地深处。

一场由魔影导演、以三族精英为祭品的惨烈大战,在螣炎这枚魔棋的毁灭中,暂时落下了帷幕。但仇恨的种子已然深种,战争的创伤无法愈合,而西方那尊新晋的混元魔主罗睺,正用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这片伤痕累累的洪荒大地。

玉涂小小的身影独立于广寒宫清冷的玉阶之上,红宝石般的眼眸深邃如渊,平静地俯瞰着下方那片狼藉沸腾、劫气弥漫的洪荒战场。那目光穿透了空间的阻隔,仿佛在审视着一幅注定沾满血污的画卷。

“螣炎这枚棋子,算是彻底毁了。”他心中低语,带着一丝冷冽的决断,却又泛起更深的涟漪,“可洪荒天地的本源,本就因盘古开天而有所缺损,大道不全。这些天生地养的‘主角’们,龙、凤、麒麟…空有强横力量,却一次次被算计,被玩弄于股掌之间,沦为魔道血祭的养料,真是…”

他微微摇头,一丝属于穿越者的无奈与上帝视角的疲惫感悄然浮现。“历史的惯性…这‘龙汉初劫’的大势,难道真的无法撼动?必须用三族的尸山血海来铺就未来的道?”

他的目光扫过洪荒大地,看着那西方须弥山方向传来的、属于罗睺的混元金仙后期气息。“罗睺已成气候,魔染西方,下一步…必然是将整个洪荒拖入魔劫深渊。羲和、常曦还在闭关冲击混元金仙之境,正是关键时刻,容不得半点打扰。”

念头电转间,玉涂的目光投向洪荒东海之滨的嵎夷地域,那片被扶桑神木庞大树冠笼罩、终年燃烧着熊熊太阳真火的汤谷之地。那里,有他当年心血来潮,借宙光轮时间流速之力,太阴本源与扶桑日精之妙,强行催化而生的两只先天金乌——帝俊与太一。

“那两个小家伙…日精本源天生克制邪祟魔气,也不知道现在什么修为了。”玉涂心中盘算起来,“与其让他们在汤谷安稳成长,不如…出去历练历练(替我打工)?让他们去搅搅局也好。三族现在损失惨重,又被螣炎魔染弄得焦头烂额,正是心神动摇、对魔族恨之入骨却又疑神疑鬼之时。若此时有身负煌煌日精、天然克制魔气的‘新势力’出现,打着‘清除魔患、调解纷争’的旗号介入…”玉涂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很妙。

“而且,帝俊和太一与三族族长也是旧相识,当初还一起经历过凶兽量劫,那可是过命的交情”玉涂成功说服了自己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让帝俊、太一以‘太阳神使’或‘扶桑使者’的名义,去接触那三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种族。无需直接参战,只需展现日精净化魔气的能力,点破一些罗睺的阴谋痕迹,提供些许‘庇护’或‘中立调停’的可能…哪怕只能让他们多一分警惕,少一分冲动,拖延一下大战全面爆发的步伐,争取一点时间,也是好的。”

“能拖住罗睺的脚步一时,给这洪荒天地多留一丝喘息之机,便是我此刻…唯一能做的了。”玉涂轻轻吐出一口气,带着清冷月华的气息,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小小的爪子抬起,指尖一缕纯粹无比的太阴月华悄然凝聚,无声无息地跨越无尽空间,朝着汤谷扶桑神木的方向,传递出一道隐秘而清晰的意念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