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成道之法

洪荒不计年,岁月如长河奔流不息。凶兽量劫那毁天灭地的创伤,在天道功德滋养与时光伟力的抚慰下,渐渐愈合。破碎的山河重塑,枯萎的大地重焕生机,新生的灵脉在洪荒各处悄然孕育。天地灵气虽不复开天之初那般狂暴浓郁,却也趋于平和稳定,滋养着万族繁衍。

大陆格局已然明朗:祖龙统御四海,鳞甲水族奉其为尊,龙吟响彻之处,万顷波涛俯首;元凤翱翔九天,统率飞禽羽族,凤鸣所至,祥云瑞气缭绕;始麒麟坐镇中央大地,走兽麟甲之属尊其号令,脚踏之处,山川稳固,地脉安泰。三族鼎立,气运如虹,各自占据洪荒一极,虽有摩擦龃龉,却也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而高悬于九天之外,清冷孤寂的太阴星上,广寒宫依旧如亘古般静谧。月华如水,流淌在晶莹剔透的宫阙之间,隔绝了尘世的喧嚣与纷争。玉涂四人避世而居,捣药、观星、参悟大道,仿佛那场终结量劫的惊天之战从未发生。

这一日,广寒宫外清冷的月华结界,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正在月桂树下,抱着一根比他人还高的新鲜月桂枝啃得咔嚓作响的玉涂,雪白的长耳朵忽然警觉地竖起。他赤红的眼眸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慵懒随意的神态,含糊不清地嘟囔:“咦?稀客啊…这老蚯蚓不在玉京山啃他的土,跑我这太阴之地来干嘛?”

他话音刚落,广寒宫那由万年玄冰与月华凝成的宫门无声开启。一道身影踏着清辉步入殿内。来人身着朴素道袍,面容古朴,气质平和冲淡,仿佛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正是那玉京山之主——鸿钧道人。

他目光扫过殿内,最后落在主座上那个抱着大树枝啃得正欢的小小身影上,嘴角露出一丝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声音温和,如同山涧清泉流淌:

“小兔子,好久不见。”

玉涂“咔嚓”一口咬断一截月桂枝,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咀嚼着,赤红的眼眸瞥了鸿钧一眼,没好气地回敬道:“我当是谁扰我清净,原来是你这只老蚯蚓!不在你的土疙瘩里钻着悟道,跑我这广寒宫喝西北风?”

鸿钧对玉涂这毫不客气的称呼和态度似乎早已习惯,也不着恼,只是微微一笑,径自走到殿内一张由月华凝聚的蒲团前,自然地盘膝坐下,仿佛回到自己家一般随意。

“凶兽量劫,闹得天翻地覆,你这只兔子倒是威风八面,一杵定乾坤。”鸿钧的语气带着一丝感慨,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惊天一战,“那天道降下的无量功德,可是羡煞旁人。”

玉涂咽下嘴里的月桂,将剩下的大半截树枝随手丢到一旁,拍了拍手,赤红的眼眸盯着鸿钧,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解:“少来!老蚯蚓,少在我这装模作样。以你的本事,那会儿要是出手,捞的功德未必比我少。你躲哪儿去了?该不会真在玉京山睡大觉吧?”

鸿钧闻言,脸上那抹淡笑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平静。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点微光浮现,迅速凝聚成一块残缺不全、却散发着无穷玄奥道韵的玉碟虚影——正是那先天至宝,造化玉碟的投影。

“非是躲藏,亦非懈怠。”鸿钧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大道的悠远,“凶兽量劫虽浩大,于吾而言,却是参悟造化玉碟中三千大道法则的契机。彼时,吾正于玉京山深处,借量劫引动的天地法则动荡,感悟更深层的道韵。”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掌心的玉碟虚影上,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明悟:“正是在那量劫终末、天地翻覆之际,吾于造化玉碟的法则洪流之中,窥见了一条…通往混元大罗金仙之境的道路。”

“哦?”玉涂赤红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慵懒之态尽去,身体微微前倾,透露出浓厚的兴趣,“混元大罗?快说说,你这老蚯蚓找到什么门路了?”

鸿钧收回造化玉碟的投影,目光深邃,缓缓道:“此法,吾称之为‘斩三尸证道’。”

“三尸?”玉涂歪了歪头,长耳朵随之晃动。

“善尸,恶尸,自我尸。”鸿钧解释道,“吾之本源,乃混沌蛐蟮,性本混沌,包罗万象。欲证混元大罗,需将此混沌之性,分而化之,凝练寄托。”

他伸出手指,在身前虚空中轻轻一点,三道朦胧的、气息截然不同的虚影一闪而逝:

“善尸,寄托吾之慈悲、守护、造化之念。恶尸,承载吾之杀伐、毁灭、果决之性。自我尸,则为吾之本我意识,统御一切之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