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铺向海面时,画舫终于驶入了港口。
岸边的灯火已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晕在水波里晃出细碎的影。
船刚刚停下来,池音等人便看到对面口立着几道身影。
慕叙白的母亲穿着件月白绣玉兰花的褙子,手里还攥着块帕子。
踮着脚往码头这边望,鬓角的碎发被晚风吹得微乱。
她身旁的慕父穿着藏青长衫,虽站得笔直,目光里却藏着掩不住的急切。
更外侧站着个身形挺拔的男子,是慕叙白的大哥慕叙清。
“叙儿!”
看到慕叙白跳上岸,慕母瞬间红了眼眶,快步迎上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又拉到眼前仔细打量。
“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
她的目光扫过跟在后面的池音等人,见每个人都气色尚好,悬着的心才彻底落下。
“都平安回来了,真是太好了。”
“伯母放心,我们都好。”
池音笑着颔首。
慕叙清也走上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声音沉稳:“一路辛苦了。”
“已备好了热菜,不用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
众人跟着往慕叙白的家里走,穿过栽满兰草的庭院,客厅里的八仙桌上已摆好了碗筷。
青瓷碗碟里冒着热气,糖醋鱼的甜香、排骨汤的醇厚混着米饭的清香,在空气中漫开,熨帖得人心头发暖。
没坐多久,门外传来了车马声,傅诗予的父母提着食盒走进来。
傅母手里还攥着个布包,见了众人便笑:“听诗予说你们回来了,我和她爹赶紧炖了锅莲子羹,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接着。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慕母拉着傅母说些家常。
慕父和傅父则凑在一起品着新茶,客厅里的笑语声像炉上的沸水。
用餐时,慕叙白随口将经历拣些要紧的讲了讲 。
剑冢的古剑、雷劫的凶险、还有得到的龙渊天剑。
他说得轻描淡写,听的人却捏了把汗。
“那处剑冢。”
慕叙清放下筷子,眉头微蹙:“我听师父提过一嘴,说是上古修士埋剑之地,灵气虽厚,却也凶险异常,历来没多少人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