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谷深处,罡风锐利的尖啸成了唯一的背景音,卷着细碎的沙石噼啪打在岩壁上。顾风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喘气都带着几分风沙的粗粝感。他侧过身,目光穿透最后几道如同透明鬼爪般摇曳扭曲的罡风缝隙,锁定了尽头那片奇异的平地。
那儿,风似乎刻意绕开了,平静得近乎诡异。
一片巨大的环形石阵,深深嵌入在谷底中央的岩石中,如同被某个远古巨人用星辰狠狠拍下的印记。
岁月的尘垢几乎将它完全覆盖,只能勉强辨认出数十块大小不一、色泽黯淡、近乎漆黑、造型却极尽古朴规整的巨石矗立着。彼此间的排列杂乱无章,却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石面粗糙,镌刻着模糊难辨的纹路,如同岁月遗忘的天书,只残留着些微星力痕迹的冰冷触感——似有若无,却异常执着。
“就是它了,”顾风低语,声音沙哑地磨过喉咙,“星陨之地的门户,总算让老子找到了。”
他脸上身上全是被罡风刮出的细密血痕,混着汗水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但眼底却燃烧着一种近乎亢奋的坚定光芒。先前为了穿过这鬼地方,星辰之力几乎被压榨得涓滴不剩,识海深处那缕神帝残魂似乎也因之前的爆发而愈发沉寂,连个无声的嘲讽都懒得送来。
不过……值了!
活动了几下酸痛得几乎僵硬的关节,顾风抬脚,谨慎地踏入这方被遗忘的领域。
风,在他踏入环形阵圈的瞬间,骤然消失。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隔膜,将狂暴的裂谷与世界隔绝开来。绝对的寂静沉沉压下,耳朵里甚至能听到体内血液缓慢流动的细微声响,以及胸腔中心脏搏动带来的闷响。
他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份不自然的死寂挤出胸腔。走到中央一块相对光滑的石碑旁,他凝神注视上面的纹路。
指尖拂过冰冷的石面,那感觉像在抚摸沉睡巨兽的甲片。
识海里,那缕微弱却坚韧的神魂之力被尽数调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探向石碑。一股磅礴、死寂、又带着洪荒重压的气息瞬间沿着指尖反冲回来!顾风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被震得后退一步,神魂一阵晃动,耳边似乎响起了远古星辰寂灭时的悠远悲鸣。
“好家伙,死了不知多少万年,架子还不小!”顾风甩了甩被震得微麻的手指,眼底的光芒反而更盛,“越是难啃的骨头,才越有滋味。”
他不再直接触碰那明显的石碑核心,转而绕着巨大的石阵缓步而行。每一步都踩在刻着不同星图的基石上,眼角的余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不放过每一道残破线条的走向,每一处剥落石皮的痕迹,感知着阵基残留的、微乎其微的星力回响。
脑海里,无数前世于神界见识过的、哪怕是只言片语的上古阵法构型飞快地推演、闪现、又被他不断否决。这些巨石虽蕴含星辰之力,但排列与那些恢弘有序的星空大阵截然不同。它们像星辰毁灭后的残骸,破碎,凌乱,带着一种末日之后的、令人压抑的混沌死气。
顾风皱起眉,在一块刻划着断裂流火轨迹的大石前停下脚步。他闭上眼,不再用眼去看,而是纯粹地调用起体内《九天星辰诀》的基础运转法门。
微弱的、尚不足发丝粗细的星辰之力,艰难地从他周身筋脉中被调动起来,汇聚在指尖,带着新生的雀跃。这一次,他没有尝试去解析,更像是一种共鸣的试探。
他将这股微弱却纯粹的新生星力,如同蜻蜓点水般,轻轻弹向离他最近的一块小石墩。
指尖微光一闪,星力细流触及石面。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