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心疼了,一块玄冰髓而已。等我以后成神了,我让你做我的从属神官,到时候,神界的好东西,随你挑。”他这话说得很认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仿佛未来尽在掌握的自信。
雪帝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她转过头,看向凌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明。
有三分对他这看似狂妄却真挚承诺的感激,有四分对他毫不吝啬给予的真切触动,还有三分是连她自己都难以厘清的复杂心绪。
她并未说话,只是深深看了凌云一眼,便移开了目光,但那瞬间的眼神交流,已让凌云明白,她的心绪并非毫无波澜。
雪帝很快将脑海中那些驳杂的念头驱散,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她出声,声音依旧如冰泉击玉,清脆而带着凉意,但若细听,似乎能品出一丝极淡的、被她强行压下的消沉:
“上次你给我喂的是什么东西?我能感觉到,体内仍有残留的药力在不断被吸收,修为一直在缓慢增长。”
她虽未表现出异样,但凌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那话语深处一丝低迷。
凌云如实相告:“一株万年冰莲,一株冰息草,还有一株雪域莲心草。”他报出的名字,每一个都足以让外界魂师疯狂。
雪帝静静地听着,心脏不由自主地揪紧了一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药草的价值,尤其是在这资源相对匮乏的极北之地,任何一株都堪称无价之宝。
而这个“小孩”,为了救她性命,竟如此毫不犹豫地将这些珍宝尽数喂给了她。这让她冰封了无数岁月的心湖,不受控制地掀起了一丝异样的涟漪。
她转念,再次开口,语气平缓,却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我好像快接近七十万年修为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原本,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度过那下一次天劫。那块万年玄冰髓,本是我为自己准备的续命之物,现在看来,其效力,恐怕远不及你给我的那些草药。”
这话语落在凌云和一旁的冰帝耳中,至少有两层意思:
一是她以前没有把握渡天劫,现在因吸收了那些仙草药力,实力精进,对于渡过七十万年天劫,有了一些此前未曾有的把握。
二是凌云的药材价值连城,其效力之强,恐怕好几块万年玄冰髓加起来也比不上。
然而,凌云并未完全理解雪帝话语中潜藏的第三层意思,那是一种将自身命运,与眼前这个人类更加紧密捆绑在一起的、无声的宣告与决断。
“雪姐姐,那你能度过天劫了吗?”冰帝迫不及待地问道,碧眸中充满了紧张与期盼。
雪帝看向冰帝,目光柔和了一瞬,随即又转向凌云,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光芒,她清晰地回答道:
“能。我必须能。”
冰帝闻言,顿时高兴地几乎要跳起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唯有凌云,看着雪帝那异常坚定的眼神,听着她那带着某种决绝意味的“必须能”,心中隐隐感觉有些怪怪的,似乎这句话背后,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但他仔细琢磨,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将这点疑惑暂且压下。眼下,修复进度才到百分之七十,前路依旧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