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诊断失魂症

这股能量的气息……白芷绝不会认错!它与她在西王母宫核心区域,近距离感受过的青铜门那吞噬一切的黑暗,以及陨玉内部那幽绿诡异的光芒,同源而出!那是属于那个神秘之地、超越凡俗的力量!

白芷心中凛然,缓缓收回诊脉的手指,沉吟了片刻,对张起灵道:“张先生,基本情况我已有所了解。接下来,我需要以金针浅刺你头部几处关键穴道,辅以我的内力进行更深入的探查。此举可能会引动你体内气机,带来些许胀痛、晕眩或其他不适之感,请你务必放松心神,尽力忍耐,勿要运功抵抗。”

张起灵没有任何犹豫,只是微微颔首,随即闭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将所有的情绪与可能的波动都收敛于内。

白芷取出一根细如牛毛、长度适中的金针,以内力缓缓灌注于针体,只见那金针的针尖竟开始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嗡鸣之声,显示出她对内力精妙入微的掌控。她深吸一口气,出手如电,动作精准而稳定,第一针,便刺向人体阳气汇聚之巅,百脉交会的“百会穴”!

金针破开肌肤,深入穴道的瞬间,张起灵放置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有着极其短暂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绷紧。显然,即便强如他,对于这种直接针对大脑要害区域的侵入性探查,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无法完全抑制。

白芷闭目凝神,全部的心神都附着在那根金针之上,将一丝极其柔和、却带着明确探查意图的内力,顺着金针作为桥梁,小心翼翼地渡入张起灵的“百会穴”,如同派出一支最细微的侦察兵,深入那黑暗而复杂的“迷宫”内部。

感知所及,比脉象显示的更为清晰,也更为触目惊心。那不仅仅是阻塞,更像是一片经历过惨烈战场后留下的废墟,经络扭曲变形,气机运行混乱不堪,到处都残留着那种阴冷能量的气息,它们盘踞在关键节点,如同顽固的堡垒,不断散发着干扰波。白芷的内力在其中穿行,需要时刻小心,既要避开那些能量聚集点以免打草惊蛇,又要仔细感受每一处细微的异常。这过程,对施术者和受术者而言,都是一种精神与意志的双重考验。

接着,白芷又依次试探了主管神志活动的“神庭穴”,以及连通头颈、影响气血上输的“风池穴”等几处关键大穴。感受大同小异,只是那股阴冷能量盘踞的深度、与经络结合的顽固程度,以及其对不同区域功能的影响侧重略有不同。整个探查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房间内寂静无声,只有几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良久,白芷额角也已见汗,她缓缓地、依次起出所有金针,动作轻柔,生怕留下任何不适。她长吁出一口气,对张起灵轻声道:“可以了,张先生,诊断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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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缓缓睁开眼眸,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疲惫,但很快便被惯常的平静所取代。只是他那光洁的额角与挺直的鼻梁上,渗出的些许细密汗珠,昭示着刚才那段时间,他并非全无感觉,而是在默默承受着探查带来的不适与内在的冲击。

“怎么样?白姐姐?小哥他怎么样?”一直像热锅上蚂蚁般在门外守候的吴邪,几乎是听到里面动静停止的瞬间就冲了进来,语气急切得几乎带着颤音。王胖子和李莲花也紧随其后,脸上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

白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示意张起灵可以稍作休息,自己则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宣纸,提笔蘸墨,快速地在纸上书写、勾勒起来。她笔走龙蛇,画出了一幅简易却精准的人体头部经络循行图,并在几个刚刚重点探查的关键节点,用朱笔标注了重重的记号,旁边还以清秀的小字写下了简要的注释。

放下笔,她这才转过身,看向围拢过来的众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的目光扫过一脸紧张的吴邪和王胖子,掠过眼神带着问询的李莲花,最后与刚刚睁开眼、目光沉静地望向她的张起灵对视了一瞬。

“张先生的情况,我已初步查明。”白芷的声音清晰而沉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此症,绝非寻常的遗忘,亦非简单的脑部受创淤血那么简单。”

她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图纸,指着上面朱笔标注的几个重点区域,向众人详细解释道:“大家请看,根据我的探查,张先生脑部诸多关乎记忆、神识、情绪的关键经络,出现了大面积的、非自然的扭曲与阻塞。这种扭曲阻塞,不像是物理撞击所致,更像是……长期受到某种极其特殊、极其强大的能量场侵蚀、干扰,甚至可说是‘污染’的结果。这股力量强行改变了这些经络的正常结构和功能。”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对此感受可能最深的吴邪和李莲花脸上,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吐出了三个字:“结合那股盘踞在他识海深处、与西王母宫青铜门和陨玉能量同源同质的阴冷、苍凉的外来能量,我判断,张先生所患,并非凡间寻常医术可解的‘失忆症’,而更接近于古医籍秘传中,以及某些涉及神魂领域的典籍里所记载的——‘离魂之症’!”

“离魂之症?!”吴邪和王胖子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两人面面相觑,这个词听起来就带着一股玄之又玄、超越常理的劲儿,让他们既感到震惊,又隐隐觉得似乎只有这个词才能解释张起灵那诡异莫测的失忆。

“没错。”白芷的语气十分肯定,她开始引经据典,将玄学概念与扎实医理相结合,“在传统医学与道家理论中,‘魂’之一说,并非虚无缥缈。它可以理解为人的神识本源、记忆的承载者、自我意识的核心。肉身则为‘舍’,是魂的居所。张先生的状况,便是其脑部经络这处至关重要的‘神魂居所’受损严重,变得破败不堪,混乱扭曲,同时又遭到了强大的‘外邪’——也就是那股青铜门与陨玉的能量——强行封锁、干扰与禁锢。”

她指向图纸上那些代表阴冷能量的朱色标记:“这外邪如同冰冷的锁链,不仅破坏了‘居所’,更将张先生的‘魂’束缚、隔绝,导致其无法安稳归位,与肉身的联系变得支离破碎,时断时续。故而记忆大量缺失,过往成空,甚至对自身的存在都可能产生一种疏离感。这,便是‘离魂’之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