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但眉头紧锁,似乎在做什么噩梦。偶尔喃喃自语几句,听不清说什么。
“白大夫,解药找到了吗?”景天急切地问,眼睛里满是血丝,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他的声音沙哑,嘴唇干裂,像几天没喝水的人。
我摇头:“罗刹女逃了,她说解药只有她有。”
景天脸色一白,随即咬牙:“我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她跑不远的!渝州城就这么大,我不信她能飞了!”
“你冷静。”我按住他的肩,感觉他的肩膀在颤抖,“现在全城都在搜捕,她逃不远的。你娘这边,我会尽全力。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她,不要让她再出意外。你娘就你一个儿子,你要撑住。”
景天重重点头,眼眶泛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憋着没掉下来。
我拍了拍他的肩,离开永安当。
回到医馆,唐雪见已经等在门口。
她抱着花楹,焦急地来回踱步,红衣在暮色中格外显眼。花楹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精神不太好,耷拉着耳朵,三条尾巴也垂着,不像平时那么活泼。
看见我们,唐雪见立刻迎上来:“白姐姐!我爷爷说没找到罗刹女,她好像从密道逃出城了。爷爷已经派人追了,但还没消息。密道通到城外三里外的乱葬岗,我们追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跑了。”
意料之中。罗刹女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被抓住。她能在乱葬岗躲大半个月,对那里的地形肯定很熟悉。密道、暗道、藏身之处,她都知道。
“不过爷爷说,他已经派人封锁了所有出城的路,她跑不远的。”唐雪见又道,眼睛亮晶晶的,像夜空里的星星,“爷爷还让我来谢谢你们,救了那几个百姓。他说等抓到罗刹女,要好好谢你们。还要给你们送一面锦旗,上写‘妙手仁心’四个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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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没说话。
唐雪见看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白姐姐,那个解药……真的只有罗刹女有吗?”
“不一定。”我道,走进医馆,在椅子上坐下,“毒蛊是她养的,解药很可能只有她知道配方。但……”我顿了顿,望向窗外,“或许还有其他办法。”
“什么办法?”唐雪见跟进来,在我旁边坐下,花楹从她怀里探出头,也看着我。
“以蛊制蛊。”我道,“若能找到另一种更强的蛊,吞噬掉这种毒蛊,也能解毒。但那需要时间,而且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反而会加重病情。就像两军交战,以毒攻毒,胜了还好,败了就全完了。”
唐雪见眼睛一亮:“花楹!花楹能解毒!”
花楹从她怀里探出头,冲我眨眨眼,三条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说“我可以”。它歪着脑袋,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空气,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看着花楹,心中一动。
五毒兽,天生能解百毒。它是天地灵物,集五毒之精华而生,却又超脱于五毒之上。它虽然不是蛊,但它的内丹,比任何蛊都厉害。虽然它现在还是幼崽,力量还不够强,但若激发它的潜力,或许……
“雪见,让花楹试试。”我道。
唐雪见抱起花楹,认真地对它说:“花楹,帮帮白姐姐,救救那些人。”
花楹歪着头看看她,又看看我,黑溜溜的眼睛里似乎有些犹豫。它看看唐雪见,又看看我,再看看门外,最后看向景天娘的方向。忽然,它从唐雪见怀里跳下来,跑到景天娘床前。
它伸出小爪子,按在病人手腕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们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摇曳的声音,和病人微弱的呼吸声。时间过得很慢,每一息都像一年。我看着花楹,看它小小的身子,看它闭着的眼睛,看它微微颤抖的尾巴。
片刻后,花楹睁开眼,冲我点点头,然后张开嘴,吐出一颗淡金色的珠子。
那珠子只有拇指大小,通体透明,泛着柔和的金光,像一颗小小的太阳。珠子一出现,整个房间都亮了几分,金光弥漫,像黄昏时分的晚霞,温暖而柔和。那光不刺眼,反而让人感觉很舒服,像泡在温水里。
“内丹!”唐雪见惊呼,“花楹,你……”
花楹把内丹放在病人胸口,轻轻一推。内丹融入病人体内,消失不见。紧接着,病人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胸口到脖子,从脖子到脸颊,像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消失。纹路消退的同时,病人的脸色也渐渐好转,从苍白变得红润,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
景天瞪大眼睛:“这、这是……”
“五毒兽的内丹,能解百毒。”我低声道,目光紧紧盯着病人,“但消耗极大,它可能要沉睡很久。内丹是五毒兽的本源,离体太久,会有生命危险。”
果然,内丹离体后,花楹身形一晃,软软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它蜷成一团,小小的身子微微起伏,但怎么叫都不醒。三条尾巴也垂着,一动不动。
“花楹!”唐雪见扑过去,抱起它,眼泪汪汪,“花楹你醒醒!你醒醒啊!”
我上前检查,翻开花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正常,没有涣散。又探了探它的鼻息,呼吸平稳,没有异常。再检查它的心跳,强健有力。我松了口气:“没事,只是消耗过度,沉睡一阵就会醒来。雪见,好好照顾它。这几天不要打扰它,让它自然苏醒。它现在需要休息,需要恢复。”
唐雪见重重点头,抱着花楹不撒手,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滴在花楹雪白的毛发上。她把花楹贴在脸上,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嘴里喃喃自语:“花楹乖,花楹好好睡,等你醒了,我给你吃好多好吃的……”
景天看着床上气色好转的娘,又看看唐雪见怀里的花楹,忽然朝唐雪见深深鞠躬,一揖到地。
“谢谢你,雪见。”
唐雪见一愣,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红透了。她抱着花楹,手足无措:“你、你谢我干什么?是花楹救的……”
“谢谢你带来花楹。”景天认真道,直起身来,目光真诚,“谢谢你愿意帮忙。如果不是你,我娘可能就……就……”
他说不下去,眼眶又红了。
唐雪见别过脸,耳朵尖都是红的,但嘴角忍不住上扬:“哼,知道就好。以后……以后对我客气点!不许再叫我‘那个唐家堡的大小姐’,要叫我雪见!”
景天咧嘴笑了,露出白牙:“是是是,唐大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还叫!”
我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真好。
年轻真好。
九、苏醒
花楹沉睡的第三日,景天娘醒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医馆给一个病人诊脉——是个孩子,五六岁,咳嗽得厉害,他娘抱着他,一脸焦急。我把了脉,开了方子,正要交代怎么煎药,门就被撞开了。
小主,
景天冲进来,满脸喜色,手舞足蹈:“白大夫!我娘醒了!她醒了!”
我放下病人的手腕,对那妇人道:“按这个方子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孩子小,药量要减半,记住了?”然后提起药箱,跟着景天赶到永安当。
景天娘躺在床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睁着,清明有神。看见我,她虚弱地笑了,声音沙哑:“白大夫……多谢您……我听天儿说了,是您救了我……”
我上前诊脉。
脉象平稳有力,不快不慢,不浮不沉,正是健康人的脉象。毒已尽去,一点残留都没有。我又检查了胸口和四肢,那些暗红纹路完全消失,皮肤恢复正常的颜色,白皙细腻,像没得过病一样。
“没事了。”我笑道,心里一块大石落地,“好好调养几日,就能恢复。这几天要吃清淡的,粥啊、汤啊,别吃油腻的。鱼啊肉啊,先别吃。等胃口好了,再慢慢加。景天,记住了?”
景天连连点头,笑得合不拢嘴:“记住了记住了!白大夫,您真是活神仙!我娘那么重的病,您都能治好!”
“不是我治好的。”我摇头,收起药箱,“是花楹。”
景天娘虚弱地点头:“那个小白团子……我听天儿说了……是唐小姐带来的……唐小姐的大恩,我老婆子记下了……等我好了,一定要好好谢谢她……”
正说着,唐雪见抱着花楹进来了。
花楹还在沉睡,蜷在她怀里,小小的身子一起一伏,睡得很香。它睡得很沉,怎么叫都不醒,但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应该没事。
景天娘看见花楹,眼眶泛红,挣扎着要起身:“恩人……恩人在哪……”
“婶子别动。”唐雪见连忙上前,把她按回床上,“您好好养病,花楹没事的,它就是睡着了,过几天就醒了。它是五毒兽,很厉害的,睡一觉就好了。”
景天娘拉住唐雪见的手,泪流满面:“好孩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老婆子……你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唐雪见脸又红了,手足无措:“婶子您别这样,我、我没做什么……是花楹救的……我只是带它来……”
“带它来就是恩人。”景天娘拉着她的手不放,“好孩子,以后常来玩,婶子给你做好吃的。我做的红烧肉,天儿最爱吃了,你也尝尝……”
唐雪见红着脸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景天那边瞟。景天正傻笑着看着她,见她看过来,连忙移开眼,假装去看他娘。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
十、等待
离开永安当,我和李莲花走在回医馆的路上。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橙红。晚霞映在青石板路上,像铺了一层金。那金色很柔和,暖暖的,像给整条街镀上了一层光。街上行人渐少,店铺陆续打烊,只有几个卖小吃的摊子还亮着灯,热气腾腾的,飘着香味。
“罗刹女还没找到。”我道。
“她会出现的。”李莲花语气平静,望着远处的晚霞,“她恨我们,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人,报复心极强。她师兄死了,她的心血毁了,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那我们等着?”
“等着。”他道,“等她自投罗网。”
回到医馆,门口站着一个人。
青袍,长剑,眉目清俊,气度不凡——正是徐长卿。他负手而立,望着门上的匾额,神情若有所思。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像画中人。
“长卿道长。”我出声。
徐长卿转过身来,拱手行礼:“白大夫,李公子,许久不见。”
“许久不见。”我请他进门,“长卿道长此来,所为何事?”
徐长卿在椅上坐下,神色凝重:“贫道听闻渝州又起毒蛊之祸,特来相助。掌门师尊推演天机,说这次的事,可能与魔界有关。”
“魔界?”我皱眉。
“嗯。”徐长卿点头,“毒蛊中蕴含的邪气,与魔界的气息相似。罗如烈当年就与魔界有勾结,他的师妹,恐怕也不例外。师尊说,他夜观天象,见西南方有妖气冲天,怕是魔界又在蠢蠢欲动。”
我心中了然。难怪罗刹女的毒蛊比罗如烈的更难对付,原来有魔界在背后支持。魔界的邪气,加上毒蛊的毒性,两者结合,确实难缠。
“长卿道长来得正好。”我道,“罗刹女逃了,解药下落不明。但毒蛊暂时被压制,中毒者已无大碍。只是若不抓住她,后患无穷。”
徐长卿点头:“贫道在来的路上,遇到一个可疑的女子。她骑着一条黑色毒蛇,往西南方向逃了。那毒蛇足有碗口粗,浑身鳞片,口中喷吐毒雾。贫道追了一阵,但被她用毒雾逃脱。”
西南方向?
那是去南诏的路。
“她要逃往南诏?”我皱眉。
“有可能。”徐长卿道,“南诏与中原不同,毒术蛊术盛行,她若逃到那里,更容易隐藏。而且南诏多山林,地形复杂,追捕不易。南诏的毒术,天下闻名,她若投奔了那边的毒师,就更难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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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追。”我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点头:“我去。”
“我跟你一起。”
“你留下。”他按住我,目光温和却坚定,“医馆需要你,中毒的人也需要你。我追她,有长卿道长相助,足够。”
我想说什么,但看着他的眼睛,最终点头:“小心。”
他笑了笑,转身离去。
青袍和白衣消失在暮色中。
夜色渐深,我站在医馆门口,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沉寂下去。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消失了,星星开始在天空中闪烁。
唐雪见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轻声道:“白姐姐,李公子会回来的。”
“我知道。”我说。
我知道他会回来。
我只是不习惯他不在身边的日子。
十一、日子
李莲花离开的第三天,渝州城下了一场大雨。
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把秋日的落叶冲得到处都是。雨水汇成小溪,在街上流淌,带走尘埃,也带走暑气。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水珠,晶莹剔透,像珍珠帘子。
医馆里的病人少了,我难得清闲,坐在窗前看书。
书是《本草纲目》,李时珍的那本。这本书我看了无数遍,每看一遍都有新的收获。此刻窗外雨声淅沥,室内茶香袅袅,正是读书的好时候。
唐雪见坐在我对面,百无聊赖地逗弄着花楹。
花楹已经醒了,但还有些虚弱,懒洋洋地趴在桌上,三条尾巴偶尔摇一下。它睁开眼睛,看看唐雪见,又闭上;再睁开,再看,再闭上。唐雪见用手指轻轻点它的脑袋,它也不躲,只是懒懒地摇摇尾巴。
“白姐姐,李公子什么时候回来啊?”唐雪见问,托着腮,眼睛望着窗外。
“不知道。”我翻了一页书,“应该快了。”
“你不担心吗?”
“担心。”我放下书,望向窗外,“但担心也没用。他让我相信他,我就相信他。”
唐雪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也望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门忽然被推开,景天冲进来,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衣裳往下滴水。他手里提着一篮子菜,用油布包着,没淋湿。
“白大夫!我娘能下床了!”他兴奋地喊,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了:“好事啊。”
“她让我来请你们去吃饭!”景天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亲自下厨,说要好好谢谢你们!还有雪见,一定要去!我娘说,要做她最拿手的红烧肉!”
唐雪见脸一红:“我、我去干什么……”
“你是救命恩人啊!”景天不由分说,拉起她就走,“走走走,我娘做的菜可好吃了!她说了,今天要做一桌子的菜,谁不去就是不给她面子!”
我看着他们闹腾,笑着摇摇头,起身跟上去。
永安当后院,景天娘果然做了一桌子菜。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炖鸡汤、糖醋排骨、麻婆豆腐、蒜泥白肉……摆了满满一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她站在桌边,笑容满面,脸色红润,腰板挺直,和几天前那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判若两人。
“白大夫!唐小姐!快坐快坐!”她殷勤地招呼,“老婆子手艺不好,你们别嫌弃!快尝尝这个红烧肉,我炖了一个时辰,软烂得很!”
我坐下,夹了一筷子菜。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瘦而不柴,确实好吃。清蒸鱼鲜嫩,炒时蔬清爽,炖鸡汤鲜美,每一道菜都恰到好处。
“这手艺,比外面酒楼的大厨都好。”我真心夸赞。
景天娘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给我们夹菜。唐雪见被塞了满满一碗,脸都红透了,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偶尔抬头看一眼景天,又飞快地低下头去。
景天在旁边嘿嘿直笑,时不时偷看唐雪见一眼。唐雪见察觉到他的目光,狠狠瞪回去,他又慌忙移开眼,假装去夹菜。
我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饭后,雨停了。天边露出一角蓝天,阳光从云缝里洒下来,给渝州城镀上一层金色。屋檐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一首轻快的曲子。
我独自走回医馆,推开门,发现屋里有人。
白衣,青袍。
李莲花和徐长卿。
“回来了?”我问。
李莲花点头,身上干干净净,不像赶了远路的样子。他的白衣一尘不染,发丝纹丝不乱,像刚出门散步回来。
“罗刹女呢?”
“抓住了。”徐长卿道,脸上有几分疲惫,“逃到南诏边境,被我们追上。她拼死反抗,放出了所有的毒蛊,还想和我们同归于尽。李公子一剑……就解决了。”
一剑?
我看向李莲花。
他淡淡道:“她想用毒蛊同归于尽,我只好杀了她。解药配方在她身上,找到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我。
我接过,快速扫过。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药材和配比——七星草、赤阳果、金银花、连翘、板蓝根……都是常见的药材,但配比很特别,有几味药用得极重,有几味药又用得极轻。还有几种极为罕见——九节灵芝、千年雪参、龙涎香、麝香——这些蜀山应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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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我舒了口气,“这下那些中毒的人,可以彻底痊愈了。”
徐长卿起身告辞:“贫道还要回蜀山复命,就此别过。二位保重。若再有魔界异动,贫道再来相助。”
“长卿道长慢走。”
他走后,医馆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解药配方,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这配方来之不易,是李莲花和徐长卿冒着生命危险追到南诏边境才得到的。有了它,那些中毒的人就有救了。
李莲花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累不累?”我问。
“还好。”他道,“你呢?”
“还好。”我道,“就是想你。”
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人心里暖暖的。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真好。
他回来了。
十二、平静
一个月后,渝州城彻底恢复了平静。
中毒的人全部痊愈,景天他娘是恢复得最好的一个,现在已经能下地干活了。每天清晨,她都去集市买菜,回来给景天做饭,逢人就夸白大夫医术高明。她说,要不是白大夫,她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霹雳堂余党被一网打尽,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一个个被揪出来,绳之以法。唐坤亲自带队,把乱葬岗的那个地窖彻底捣毁,所有的毒蛊都被烧掉,所有的毒具都被销毁。他还派人把地窖填平,在上面种了几棵树,说是要镇压邪气。
罗刹女伏诛,她的尸体被带回唐家堡,验明正身,然后火化。唐坤说,这样的人,不配入土为安,烧了干净。骨灰撒在乱葬岗,让她和她师兄作伴去吧。
唐坤亲自登门道谢,送了一车礼物,堆满了医馆的院子。有药材,有布匹,有茶叶,有酒,还有一面锦旗,上绣“妙手仁心”四个大字,金光闪闪。推都推不掉,只好收下。
景天他娘彻底好了,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和邻居聊天,日子过得悠闲自在。她还养了几只鸡,每天都能收几个鸡蛋,说是要给白大夫和唐小姐留着。
景天的当铺生意也越来越好,掌柜的夸他勤快,涨了工钱。他现在走路都带风,见人就笑,嘴甜得像抹了蜜。街坊邻居都说,景天这小子,越来越出息了。
唐雪见还是三天两头往医馆跑,名义上是跟白姐姐学医术,实际上有一半时间在偷看街对面的永安当。她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眼睛却一直往窗外瞟。偶尔看见景天出来,她就假装低头看书,等景天走远了,又抬起头继续看。
花楹彻底恢复,三条尾巴摇得更欢了,整天蹦来蹦去,活泼得很。它现在跟景天也熟了,每次唐雪见来,它就往永安当跑,去找景天玩。景天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