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天在后面喊:“明天记得来啊!”
她没有回头,但跑得更快了。
花楹从她怀里探出脑袋,三条尾巴摇了摇,像是在跟他告别。
我站在医馆二楼的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在看什么?”李莲花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在看他们。”我用下巴指了指街对面,“年轻真好。”
李莲花没说话,只是顺着我的目光望去。
月光下,景天还站在永安当门口,望着唐雪见消失的方向,傻乎乎地笑着。他的影子被灯笼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一晃一晃的。
“他会成为一个好丈夫的。”李莲花忽然道。
我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会为了她拼命。”李莲花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在毒人事件里,他明明可以躲在后面,却冲在最前面。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只是怕她受伤。”
我沉默了。
是啊,景天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没个正形。但真到了关键时刻,他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挡在在乎的人前面。
这就是飞蓬的转世。
这就是仙剑三的主角。
“我们也会的。”我道。
李莲花转头看我。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温和的轮廓。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会什么?”
“会为彼此拼命。”我笑了笑,“不过我希望永远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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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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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蜀山派人来了。
来的是新任掌门——徐长卿。
他比二十年前成熟了许多。眉宇间的青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坚定。身姿挺拔如松,眼神深邃如山,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穿着掌门道袍,深蓝色的道袍上用银线绣着八卦图案,腰间系着玉带,背负长剑。走进医馆时,他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们身上。
“白大夫,李公子,许久不见。”
他郑重行礼,一揖到地。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紫萱。
那个在神界边缘守望千年的紫衣女子。她等了他一千年,终于等到了她的爱人——虽然这一世的长卿,已经不记得前尘往事。
“长卿道长。”我请他们入座,“此行是为了毒人事件?”
“正是。”徐长卿在椅上坐下,神色凝重,“罗如烈与魔界勾结,残害无辜,蜀山责无旁贷。贫道此来,一是感谢二位再次出手相助。”
他顿了顿,看向李莲花。
“二是想请二位协助调查一件事。”
“何事?”
“锁妖塔异动加剧。”
徐长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有千钧重。
“虽然净化阵法还在运转,但塔中的邪气越来越浓。掌门师尊推演天机,说……邪剑仙出世之日,不远了。”
邪剑仙。
仙剑三的最终反派,蜀山五长老邪念所化的怪物。
原着中,它会在二十年后——也就是现在——彻底出世,引发六界浩劫。
“多久?”李莲花问。
“最多一年。”徐长卿道,“一年之内,必须找到彻底消灭邪剑仙的方法。否则……”
“否则六界大乱。”我接话,“长卿道长,你来找我们,是不是已经有办法了?”
徐长卿犹豫片刻。
他的手指轻轻叩着桌面,发出极轻的嗒嗒声。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他眉宇间那抹忧色。
“掌门师尊说,邪剑仙由邪念而生,只能以‘至纯之力’净化。”
他缓缓道。
“而六界之中,拥有至纯之力的只有三种存在:女娲后人、神树之实、以及……”
他看向李莲花。
“有功德加身、剑道通天的修士。”
我也看向李莲花。
他坐在窗边,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但我知道他的神情——平静,淡然,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所以清微道长想让我出手?”他问。
“是。”徐长卿道,“但师尊也说了,此事凶险万分,若李公子不愿,蜀山绝不勉强。”
李莲花沉默片刻。
阳光在他脸上缓缓移动,从眉梢移到眼角,从眼角移到鼻梁。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容我考虑三日。”他说。
徐长卿起身告辞。
送走他后,我回到屋里,见李莲花还坐在窗前,望着远处的蜀山方向。
窗外夕阳西沉,染红了半边天。蜀山的轮廓在晚霞中若隐若现,像一幅淡彩水墨画。
“你打算去?”我问。
“嗯。”
“危险吗?”
“会有点。”他语气轻松,像在说今晚吃什么,“但不会比当年闯神魔之井更危险。”
我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我跟你一起去。”
他侧头看我。
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的眼神很温和,像在看一件珍贵的、需要好好保护的宝物。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让我心里踏实下来。
窗外,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街对面的永安当又亮起了灯笼。景天站在门口,唐雪见不知什么时候又来了,两人正在说什么。花楹在他们脚边蹦来蹦去,三条尾巴摇得像风车。
“你说,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真的能在这里安稳开医馆吗?”我忽然问。
李莲花想了想。
“能。”
“为什么这么肯定?”
他转头看向我,目光清澈如水。
“因为你治好了碧茶之毒。”他说,“因为你救了巫王,救了南诏,救了无数人。因为你种下的每一株药,都有人记得。”
他顿了顿。
“因为你值得。”
我愣住了。
这是他说过的最动听的话。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平平淡淡一句“因为你值得”,却让我眼眶有些发热。
我别过头,假装看风景。
远处,渝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撒在地上的碎星。永安当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光影明灭。
我忽然觉得,能在这个世界遇见他,真好。
能和他一起走过二十年,真好。
能和他并肩站在窗前,看这万家灯火,真好。
“走吧。”我道,“该休息了。明天还有病人。”
他点头。
我们转身,一起走进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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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夜色渐深。
渝州城睡了。
但明天,太阳还会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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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莲花给了徐长卿答复。
“我答应去锁妖塔。”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徐长卿神色郑重:“李公子请讲。”
“带上白芷。”
徐长卿愣住,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怎么,不欢迎?”
“不、不是……”徐长卿有些窘迫,“只是锁妖塔凶险万分,白大夫一介医者……”
“医者怎么了?”我挑眉,“没有医者,你们受伤了谁治?中毒了谁解?再说了——”我指了指李莲花,“他去哪,我去哪。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徐长卿看向李莲花。
李莲花点头。
徐长卿沉默片刻,终于道:“好。贫道会禀明师尊,安排白大夫同行。”
临走前,他又道:“三日后,蜀山会派人来接。二位……保重。”
他御剑离去,剑光消失在云层中。
我站在医馆门口,望着天空发呆。
“怕吗?”李莲花问。
“不怕。”我收回目光,“有你在我怕什么?”
他笑了笑,没说话。
医馆里传来唐雪见的声音:“白姐姐!这药怎么碾?我怎么碾不碎?”
我转身走进去。
景天蹲在药碾子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捣药杵,正在努力碾药。但显然不得其法,药材在碾槽里滚来滚去,就是不碎。
“用力要均匀,不能太急。”我示范了一遍,“这样,懂了吗?”
景天似懂非懂地点头。
唐雪见在旁边撇嘴:“笨死了。”
“你聪明你来!”
“我来就我来!”
两人又抢起捣药杵来。
花楹在旁边蹦来蹦去,三条尾巴摇得像风车。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李莲花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
“走了之后,医馆怎么办?”他问。
“关门。”我答,“反正我们也没打算一直开着。”
“景天和雪见呢?”
“他们会来帮忙看着。”我道,“景天说他反正要经常来,顺便帮我们看看门。”
李莲花点头。
我们就这样站在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两个年轻人闹腾。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三日后,蜀山的人来了。
来的是常胤和常浩。二十年过去,常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莽撞的少年,他沉稳了许多,见到我们时,郑重行礼。
“白大夫,李公子,掌门派我们来接二位。”
我回头看了看医馆。
景天和唐雪见站在门口,朝我们挥手。花楹趴在唐雪见肩上,三条尾巴一摇一摇。
“去吧。”景天道,“医馆我们会看着的。”
唐雪见点头:“白姐姐放心,我会常来打扫的。”
我笑了笑,转身上了飞剑。
剑光冲天而起。
渝州城在脚下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片模糊的光点。白云从身边掠过,蜀山的轮廓在远方渐渐清晰。
李莲花站在我身边,衣袂被风吹起。
我侧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镀着一层金光,眉目温润,神情淡然。
“在想什么?”我问。
“在想你刚才说的。”他道,“等邪剑仙的事情结束,我们回苗疆看花。”
我笑了。
“那说好了。”
“说好了。”
剑光划过天际,向着蜀山飞去。
身后,渝州城的灯火渐渐隐没在云层之下。
前方,是未知的凶险。
但只要他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
蜀山。
当飞剑落在山门前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巍峨的山门高耸入云,两根巨大的石柱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泛着淡金色的光芒。石柱之间,一道无形的屏障如水波般微微荡漾,那是蜀山的护山大阵。
山门后,是绵延不绝的宫殿群。青瓦白墙,飞檐斗拱,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最远处,一座高塔直插云霄,塔身漆黑如墨,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
锁妖塔。
“白大夫,李公子,请。”常胤在前引路。
我们穿过山门,沿着青石铺就的台阶向上走去。台阶很长,两侧种满了松柏,郁郁葱葱。不时有蜀山弟子经过,见到常胤纷纷行礼,又好奇地打量我们。
走了约两刻钟,前方出现一座大殿。
大殿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三皇殿。
殿内供奉着伏羲、神农、女娲的神像,香火缭绕。神像前,站着五位须发花白的老者,身着道袍,神态庄严。
蜀山五长老。
为首的清微道长上前一步,稽首道:“二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春风拂过湖面,让人听了心里莫名安宁。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
“清微道长客气了。”李莲花还礼,“不知锁妖塔的情况如何?”
清微道长叹了口气。
小主,
“比预想的更糟。”
他挥了挥手,一面水镜凭空出现。水镜中,锁妖塔的影像渐渐清晰——塔身被黑雾笼罩,塔底的封印符文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邪剑仙的邪念日益强大,已经开始侵蚀封印。”清微道长道,“若不及时阻止,最多半年,它就会破塔而出。”
半年。
比预想的更短。
“需要我们做什么?”我问。
清微道长看向李莲花。
“李公子剑道通天,又身具功德,是净化邪剑仙的最佳人选。”他道,“但锁妖塔内凶险万分,不仅有邪剑仙的邪念,还有无数被镇压的妖魔。若李公子独自前往,恐怕……”
“我陪他去。”我打断他。
清微道长看向我,目光中闪过一丝诧异。
“白大夫,你虽有医术在身,但锁妖塔内……”
“我知道。”我道,“但他在哪,我在哪。这是我们早就说好的。”
清微道长沉默片刻,然后轻轻点头。
“好。”他道,“那贫道就安排二位一同入塔。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些事需要准备。”
他顿了顿,看向常胤。
“常胤,带二位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商议入塔之事。”
常胤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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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蜀山很安静。
我站在客房的窗前,望着远处锁妖塔的轮廓。月光下,塔身的黑雾更加明显,像有生命般缓缓蠕动。
李莲花走进来,手里端着两杯茶。
“睡不着?”他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抿了一口。茶是蜀山的灵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带着淡淡的兰花香。
“在想明天。”我道,“长卿道长说,入塔之后,一切都要靠我们自己。蜀山的人进不去,只能在外面接应。”
“怕吗?”
“不怕。”我看着他,“有你在我怕什么?”
他笑了笑,没说话。
我们就这样站在窗前,喝着茶,看着远处的锁妖塔。
月光如水,洒在我们身上。
“李莲花。”
“嗯?”
“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们真的回苗疆看花吧。”
“好。”
“顺便看看青儿。她应该长大了,不知道还记不记得我们。”
“会记得的。”
“还有巫王,不知道他的痛风好点没有。当年给他开的方子,也不知道他按时吃了没有。”
李莲花轻轻笑了。
“你操心的真多。”
“那是。”我理直气壮,“我是大夫嘛,操心病人的事是天职。”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
“那就等一切结束之后,一件一件去操心。”
我点头。
窗外,夜风吹过,带来松柏的清香。远处的锁妖塔静静矗立,像一个沉默的巨人,等待着明日的挑战。
但我心里很平静。
因为有他在身边。
---
翌日清晨,我们随五长老来到锁妖塔前。
塔身比远看更加雄伟,高耸入云,看不到顶。塔底的封印阵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阵纹繁复,一看就非同小可。但即便如此,依然有丝丝黑气从阵纹的缝隙中渗出,在空中凝聚又消散。
“封印还能支撑多久?”李莲花问。
“最多三个月。”清微道长神色凝重,“三个月后,就算邪剑仙不出世,封印也会自行崩溃。到时塔中万妖齐出,六界大劫。”
三个月。
比昨晚说的更短。
“我们进去后,能做什么?”我问。
“找到邪剑仙的本源。”清微道长道,“它虽然诞生于五长老的邪念,但经过千年修炼,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它的本源藏匿在塔中某处,只有找到并净化它,才能真正消灭邪剑仙。”
“怎么找?”
清微道长沉吟片刻。
“贫道也不知。”他坦言,“锁妖塔内自成天地,千年来关押的妖魔无数,地形复杂至极。而且邪剑仙的邪念会干扰感知,寻常的探查之法都用不上。”
他看向李莲花。
“只能靠李公子的剑心。”
李莲花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头看向我,伸出手。
“走吧。”
我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干燥,指节分明。这双手握过剑,也握过笔;杀过敌,也救过人。此刻握住我的手,稳稳的,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好。”
我们并肩走向锁妖塔。
身后的蜀山弟子齐声念诵经文,为封印加持。金色的符文从他们身上飞出,融入塔底的阵法中。
阵法缓缓开启。
一道光门出现在我们面前。
李莲花握紧我的手。
“准备好了吗?”
我深吸一口气。
“准备好了。”
我们一起踏进光门。
---
锁妖塔内,是一片混沌的世界。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日月星辰。大地是焦黑色的,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血腥的气息,让人作呕。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的轮廓——倒塌的宫殿、残破的庙宇、荒废的村庄。那是千年来被关押的妖魔们建造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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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哪边走?”我问。
李莲花闭上眼,似乎在感知什么。
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西北方向。
“那边。”
我们朝西北方向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妖魔。
有体型巨大的妖兽,浑身长满鳞片,口中喷吐火焰;有面目狰狞的恶鬼,青面獠牙,发出凄厉的嚎叫;有飘忽不定的幽魂,无形无质,却能穿透一切阻碍。
但李莲花的剑气太强了。
他连剑都没拔,只是随手一挥,那些妖魔就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偶尔有几个特别强大的,也不过是多挥几剑的事。
“你现在的剑道,到什么境界了?”我忍不住问。
他想了想。
“不知道。”
“不知道?”
“很久没遇到对手了。”他语气平淡,“没法判断。”
我无语。
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估计得气死。但我知道,他说的是实话。碧茶之毒解除后,他的剑道突飞猛进,已经到了我无法理解的境界。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宫殿。
宫殿通体漆黑,散发着浓重的邪气。殿门敞开,里面隐约可见幽幽的绿光。
“就是这里。”李莲花道。
我们走进宫殿。
殿内比外面更加阴森。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骷髅,骷髅的眼眶里燃着绿色的鬼火。地面铺满了白骨,踩上去咔咔作响。
大殿正中,悬浮着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面孔。那张面孔时而狰狞,时而痛苦,时而疯狂,时而绝望,变幻不定。
邪剑仙。
“来了……”它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无数人在同时低语,“终于来了……”
李莲花停下脚步。
“邪剑仙。”
“你知道我?”邪剑仙的笑声尖锐刺耳,“知道又如何?你们都会死在这里……死在这里……”
黑雾骤然膨胀,化作无数触手朝我们涌来。
李莲花抬手,一剑斩出。
剑气如虹,瞬间斩断所有触手。但那些触手断裂后并未消散,而是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虫,铺天盖地朝我们扑来。
“小心!”我一步上前,洒出一把药粉。
药粉是特制的,由数十种克制邪祟的药材研磨而成。黑虫触碰到药粉,立刻化作青烟消散。
但更多的黑虫涌来。
李莲花剑光连斩,我不断洒出药粉。我们配合默契,一步一步向邪剑仙逼近。
邪剑仙的邪念越来越强。
它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开始疯狂反击。黑雾中涌出无数幻象——尸山血海,哀鸿遍野;六界崩塌,生灵涂炭。那些幻象如此真实,仿佛下一秒就会变成现实。
“别被迷惑!”我喝道,“都是假的!”
李莲花点头,剑光更盛。
终于,我们来到邪剑仙面前。
近距离看,那团黑雾更加诡异。雾气中,无数张面孔在挣扎,在哀嚎,在诅咒。那是被邪剑仙吞噬的魂魄,永远困在它的体内,不得超生。
“邪剑仙。”李莲花开口,“你的末日到了。”
邪剑仙狂笑。
“末日?你们才是末日!”
黑雾骤然炸开,化作无数利剑朝我们射来。每一剑都蕴含着滔天邪念,足以腐蚀一切。
李莲花神色平静。
他缓缓举起手,并指成剑。
一剑斩出。
这一剑,平淡无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绚烂夺目的光芒。只是平平淡淡的一剑,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像春日的第一阵微风。
但这一剑斩下,所有的黑剑都停住了。
然后,它们开始消散。
从剑尖开始,一点一点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些被邪剑仙吞噬的魂魄,也随着黑雾的消散而解脱,化作点点光芒,飞向天际。
邪剑仙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可能!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它的声音戛然而止。
黑雾彻底消散。
大殿恢复了平静。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就……就这么简单?”
李莲花想了想。
“好像是有点简单。”
我忍不住笑了。
“你这是打击人。”
他摇摇头:“不是打击。是它太弱了。”
太弱了?
邪剑仙,仙剑三的最终反派,让六界闻风丧胆的存在,在他眼里只是“太弱了”?
我忽然很想知道,现在的他,到底有多强。
但他没有说,我也没问。
反正,他是我的李莲花就够了。
---
离开锁妖塔后,五长老亲自迎接。
清微道长看着我们,神色复杂。
“李公子,白大夫,多谢二位。”他道,“邪剑仙已除,六界大劫可解。二位的大恩,蜀山铭记于心。”
李莲花摇头。
“不必记。我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清微道长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当晚,蜀山设宴款待我们。席间,徐长卿亲自敬酒,感谢我们救了蜀山,救了六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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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紫萱。
“长卿道长。”我道,“你……有没有想过成亲的事?”
徐长卿一愣。
“成亲?”
“就是娶个道侣。”我道,“你年纪也不小了,总是一个人,不孤单吗?”
徐长卿沉默片刻。
“贫道是出家人……”
“出家人怎么了?出家人就不能娶妻生子了?”我打断他,“再说了,你心里那个人,你真能放下吗?”
徐长卿脸色一变。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白大夫,你……”
我笑了笑。
“没什么,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些事,急不得。
紫萱等了他一千年,再等几年也无妨。
---
三日后,我们离开蜀山,返回渝州。
御剑飞行的途中,我低头看着脚下的山川河流,忽然有些感慨。
二十年了。
来到这个世界,整整二十年了。
从最初的懵懂无知,到现在的游刃有余;从最初的孤身一人,到现在的有他相伴。这二十年,我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在想什么?”李莲花问。
“在想时间过得真快。”我道,“一转眼,二十年就过去了。”
他沉默片刻。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我笑了。
“不后悔。”我看着他,“如果没有来到这里,我就不会遇见你。”
他也笑了。
“那就好。”
---
回到渝州时,已经是傍晚。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城里的炊烟袅袅升起,飘散在暮色中。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店铺也开始打烊。
芷庐医馆的门虚掩着。
我们推门进去,发现景天正趴在诊桌上打瞌睡,口水都流出来了。唐雪见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认真地读着。
花楹趴在药柜顶上,三条尾巴一摇一摇,看见我们回来,立刻跳下来,围着我们转圈。
“白姐姐!”唐雪见惊喜地站起来,“你们回来了!”
景天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抬头:“啊?谁回来了?”
“白姐姐和李公子!”唐雪见推了他一把,“快起来!”
景天揉揉眼睛,看清是我们,立刻跳起来。
“白大夫!李公子!你们可算回来了!”他兴奋得手舞足蹈,“我们还以为你们要好久呢!怎么样?事情办完了吗?邪剑仙消灭了吗?”
“办完了。”我笑道,“都办完了。”
“太好了!”景天欢呼一声,“那我马上去告诉掌柜的,让他准备酒菜!今晚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他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唐雪见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
“这人,总是毛毛躁躁的。”
我笑了。
“你不就喜欢他这样吗?”
唐雪见脸一红。
“谁、谁喜欢他了!”
她抱起花楹,转身就跑。
“我去帮忙!”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笑出声。
“年轻真好。”李莲花道。
我点头。
是啊,年轻真好。
---
当晚,永安当的掌柜果然准备了一桌酒菜。
席间,景天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一会儿说要开一家全渝州最大的当铺,一会儿说要娶唐雪见当老婆,一会儿又说要拜李莲花为师学剑法。
唐雪见听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和李莲花相视一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景天终于消停了,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唐雪见扶着他,向我和李莲花道别。
“白姐姐,李公子,我们先回去了。”她道,“明天见。”
“明天见。”
他们走后,医馆里安静下来。
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色的宁静。
李莲花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