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琅琊榜9

“小子,别多管闲事。”为首的黑衣人威胁道,但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里没你的事,赶紧滚,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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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流没有回答,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出手。他的动作快如闪电,短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直刺为首的黑衣人咽喉,没有一丝犹豫,也没有一丝花哨,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杀招。

黑衣人慌忙举刀格挡,但飞流的剑法精妙诡异,角度刁钻,轻易就突破了防御。只听“嗤”的一声轻响,是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黑衣人的肩膀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黑色的夜行衣。

“一起上!”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知道遇到了硬茬子,立刻围攻上来,一左一右,配合默契,刀光如网,罩向飞流。

但飞流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他的身法灵动如鬼魅,在狭窄的诊室里腾挪闪避,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刀锋,同时短剑如毒蛇吐信,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咽喉、心口、眼睛。三个黑衣人虽然训练有素,刀法狠辣,但在飞流面前,竟然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而被他逼得连连后退。

我看得心惊。我知道飞流武功高强,梅长苏说过他“可挡百人”,但亲眼见到还是震撼。这三个黑衣人绝非等闲之辈,从他们的配合和刀法看,应该是某位权贵蓄养的死士或者杀手,但在飞流手下,却像孩童一般无力,每一招都被轻易化解,每一次攻击都被反制。

诊室里刀光剑影,桌椅被碰倒,药瓶被打碎,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但飞流的动作始终精准而克制,尽量不破坏更多东西,显然是在意这里是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

“不好,撤!”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肩膀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再打下去恐怕要失血过多,想要逃跑。

但飞流不给他机会。短剑如影随形,一个虚晃骗过对方的格挡,剑尖如毒蛇般刺出,正中那人的大腿。黑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另外两个黑衣人想救同伴,一左一右夹击飞流,却被飞流一个旋身避开,同时短剑横扫,一个黑衣人的手腕被斩断,长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断腕的黑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捂着手腕倒退,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另一人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从窗户逃跑,却被飞流一脚踹在背上,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撞在墙上,又滑落在地,咳出一口血,再也爬不起来。

转眼之间,三个黑衣人全部倒地,一个断腿,一个断手,一个内伤,失去了战斗力。

飞流这才收起短剑,走到我面前,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冷意褪去了一些:“白姐姐,没事吧?”

“我没事。”我摇摇头,从屏风后走出来,看着满地狼藉和三个呻吟的黑衣人,“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保护梅长苏吗?”

“苏哥哥不放心,让我暗中保护你。”飞流说,声音很平静,“他说最近可能会有人对你下手,尤其是谢玉那边。让我每天晚上在医馆附近守着,有情况立刻出手。”

原来如此。梅长苏早就预料到了危险,而且把最得力的护卫派来保护我。这份心意,让我心中一暖,但也更担心他的安全——他把飞流派来保护我,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身边有人保护吗?”我问。

“有。”飞流点头,“蔺晨在,还有江左盟的几个好手。苏哥哥说,谢玉现在最想对付的是他,但他身边防护严密,谢玉不敢轻易动手。反而是你,一个人开医馆,容易下手。”

确实。谢玉动不了梅长苏,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想抓住我来威胁梅长苏。真是卑劣,但也真是谢玉的风格。

我看着地上呻吟的三个黑衣人,问:“他们是什么人?你认识吗?”

飞流走到那个为首的黑衣人面前,蹲下身,扯下他的面巾。是个陌生的中年男子,约莫四十岁,脸色因失血而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痛苦,但还有一丝顽固。

“说,谁派你来的?”飞流冷声问,短剑抵在他的喉咙上,剑尖已经刺破了皮肤,渗出血珠。

黑衣人咬紧牙关,不肯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是死士的决绝,宁愿死也不出卖主人。

飞流也不废话,短剑往下移,抵在他的胸口,正对心脏的位置:“不说就死。我不喜欢问第二遍。”

那眼神,那语气,不是在威胁,是在陈述事实。黑衣人显然感受到了飞流身上的杀气,那是真正杀过人的杀气,不是装出来的。他终于崩溃了,颤声说:“我……我说!是……是谢侯爷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抓住白大夫,逼问梅长苏的下落和计划,如果问不出来,就用她来要挟梅长苏……”

果然是谢玉。

“谢玉现在在哪里?”我问,声音冷了下来。对病人,我是仁慈的医者;但对这些想害人的人,我没必要客气。

“在……在城西的一处别院。”黑衣人喘着气说,断腿的疼痛让他额头上全是冷汗,“那是他的秘密据点,平时很少人去,只有心腹才知道。在……在青石巷最里面,门口有两棵大槐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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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位置?”飞流追问,剑尖又往下压了压。

黑衣人说了个详细的地址。我记在心里,对飞流说:“先把他们绑起来,等梅长苏来了再处理。他们伤得不轻,尤其是那个断腕的,不止血会死。”

飞流点点头,从药柜里找出几卷干净的绷带,动作熟练地给那个断腕的黑衣人包扎止血——虽然粗暴,但有效。然后用结实的麻绳将三个人捆得结结实实,又扯下他们的衣角,堵住了他们的嘴,防止他们喊叫或者咬舌自尽。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快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雪还在下,但小了许多。我和李莲花开始收拾医馆的一片狼藉——倒下的桌椅扶起来,打碎的药瓶扫掉,血迹擦干净。飞流则守在门口,警惕地盯着四周的动静,像一尊不会疲倦的守护神。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色大亮,街道上开始有行人走动时,梅长苏和蔺晨匆匆赶来。看到医馆里的情形——虽然已经收拾过,但打斗的痕迹依然明显,墙角还有未擦净的血迹,梅长苏的脸色沉了下来,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了。

“果然动手了。”他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谢玉这是狗急跳墙了。动不了我,就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你早就知道他会对我下手?”我问。

“猜到了一些。”梅长苏在桌边坐下,蔺晨立刻给他诊脉,怕他激动影响身体,“谢玉最近在朝中连连受挫,我的人已经开始搜集他当年陷害赤焰军的证据,有些证人已经找到了,有些书信也拿到了。他急了,想用你来威胁我,逼我交出证据,或者停止追查。”

“那现在怎么办?”蔺晨问,指了指墙角被捆着的三个黑衣人,“这三个家伙怎么处理?杀了?还是送官?”

梅长苏看着地上三个奄奄一息的黑衣人,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放他们回去。”

“放回去?”蔺晨一愣,“为什么?放虎归山?”

“让他们给谢玉带个话。”梅长苏淡淡道,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告诉他,他的那些龌龊事,我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当年他是如何勾结大渝边将,如何伪造证据,如何陷害赤焰军,如何杀人灭口……这些证据,我都已经掌握。如果他再敢动我身边的人,再敢对白大夫下手,我就把他当年做的一切,连同证据,一起公之于众,送到陛下面前,送到天下人面前。”

飞流依言解开了三个黑衣人的束缚,扯掉他们嘴里的布。那三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互相搀扶着往外逃,断腿的那个几乎是用爬的,在地上拖出一道血痕。

“等等。”梅长苏忽然开口。三个黑衣人僵住,惊恐地回头。

“告诉谢玉,”梅长苏看着他们,眼神像看蝼蚁,“我给他三天时间。三天之内,自己去陛下面前认罪,或许还能留个全尸,保住家人。三天之后……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三个黑衣人连连点头,跌跌撞撞地逃走了,很快消失在晨雾和雪幕里。

“这样真的好吗?”我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有些担心,“谢玉会不会更疯狂地报复?他知道你掌握了证据,可能会狗急跳墙,做出更极端的事。”

“不会。”梅长苏摇头,接过李莲花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谢玉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权衡利弊。他知道我已经掌握了证据,就不敢轻举妄动。至少……暂时不敢。而且,我给他三天时间,是给他一个选择,也是给他一个错觉——让他以为我还有所顾忌,还想给他机会。这三天,他会忙着销毁证据,转移财产,安排后路,而不是想着怎么报复。”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李莲花问。

“加快进度。”梅长苏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起来,“谢玉已经察觉到了危险,一定会想办法销毁证据,或者杀人灭口。我必须在他行动之前,把证据整理好,呈给陛下。而且,要给谢玉制造一种错觉,让他以为我还有所犹豫,让他放松警惕。”

“有把握吗?”蔺晨问,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有。”梅长苏点头,声音坚定,“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从未停止。当年参与陷害赤焰军的人,有些还活着,有些虽然死了,但留下了书信、账本、信物。再加上景琰在军中的关系,我们找到了几个当年幸存的老兵,他们愿意作证。现在,证据链已经完整了,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那什么时候行动?”

“三天后。”梅长苏说,“三天后是朝会,陛下会召见文武百官。我会让景琰当众呈上证据,当着所有人的面,揭发谢玉的罪行。到时候,谢玉就算想抵赖,想狡辩,也无济于事。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他逃不掉。”

三天。时间很紧,但足够了。

“这三天,你要格外小心。”梅长苏转向我,眼神郑重,“谢玉虽然不敢再明目张胆地动手,但可能会用其他手段——下毒,造谣,或者买通官府来找麻烦。飞流会留下来保护你,寸步不离。蔺晨也会在附近,随时策应。你自己也要注意,吃食饮水要小心,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接,尽量少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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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我问,最担心的还是他的安全,“你身边只有蔺晨和几个江左盟的人,够吗?”

“我有飞流保护,而且……”梅长苏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运筹帷幄的从容,“谢玉现在最想对付的是我,但他不敢。因为一旦我出事,那些证据就会立刻公之于众——我早就安排好了,证据不止一份,存放在不同的地方,由不同的人保管。只要我死了,或者失踪了,那些证据就会立刻送到陛下面前,送到御史台,送到天下各大州府。谢玉不敢冒这个险。”

这倒是个好办法。把证据分散保存,让谢玉投鼠忌器。梅长苏的心思,果然缜密。

“你也小心。”我说,还是不放心,“你的身体虽然好转,但还不能太劳累。这三天好好休息,养足精神,别操心太多事。朝堂上的事,让萧景琰去处理,你只需要在幕后指挥。”

“我会的。”梅长苏点头,站起身,蔺晨扶着他,“白姑娘,李兄,这次连累你们了。等事情了结,我再好好谢你们。”

“别说这些。”李莲花说,“我们既然选择了帮你,就预料到了会有危险。你保重自己,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感谢。”

梅长苏深深看了我们一眼,没再说什么,在蔺晨和飞流的陪同下离开了医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剑。

他们离开后,医馆又恢复了平静。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三天后,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那将是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朝堂对决,也是一场迟到了十二年的正义审判。

而我,能做的只有保护好自己,不成为梅长苏的负担,同时,继续做好医者的本分——治病救人,在这动荡的时局里,守住一方小小的净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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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一切如常,至少表面如此。

我照常去靖王府给萧景琰治疗,他的旧伤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正常活动,只是阴雨天还会有些酸痛。朝堂上的事,他没有多提,但眼神里的坚毅和紧迫告诉我,他也在为三天后的朝会做准备。

我照常在医馆义诊,来看病的人依然络绎不绝。那个摔伤腿的少年“柱子”三天后来换药,伤口愈合得很好,没有感染,骨折也对位良好。他父亲千恩万谢,非要送我一篮子鸡蛋,说是自家养的鸡下的,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我照常进宫为梁帝和越贵妃调理。梁帝的气色明显好转,失眠减轻了,食欲也好了些,对我更加赏识,赏了不少东西。越贵妃的头疼也基本好了,只是偶尔还会失眠,我给她调整了药方,加了安神的药材。

但暗地里,我能感觉到紧张的气氛在无声地蔓延。

宫中的守卫明显加强了,尤其是养心殿和昭阳宫附近,巡逻的侍卫增加了一倍,而且个个神情肃穆,如临大敌。街上的巡逻士兵也多了起来,五城兵马司的人日夜巡查,盘查可疑人员。偶尔能看到一些陌生面孔在医馆附近转悠,装作路人,但眼神飘忽,见到飞流像门神一样守在门口,又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