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连城从银行的境外汇款记录里查到,1989 年下半年,陈康、陈泰陈氏兄弟的账户分五次收到了一百四十万港币,
备注全是 “贸易货款”,可实际上,这些钱全是国资流失的赃款。
国资被掏空的同时,被裁掉的职工成了最大的牺牲品。
当时国营企业的遣散费标准是 “工作一年补一个月工资”,
可陈泰连这点钱都舍不得给,
机械厂的老工人王建国,在厂里干了二十年,最后只拿到八百块遣散费,连一家人半年的生活费都不够;
食品厂的女工李桂兰,丈夫早逝,带着两个孩子,拿到五百块遣散费后,只能去菜市场摆摊卖咸菜,
可刚摆了三天,刀疤脸的手下就找上门收 “保护费”,每月五十块,不交就掀摊子。
李桂兰实在拿不出钱,眼睁睁看着自己腌了半个月的咸菜被倒在地上,最后只能抱着孩子坐在路边哭。
更让人揪心的是京海钢铁职工代表刘芳的叔叔刘老栓。
老刘在京海一个偏远县的钢铁厂干了二十五年,是厂里最好的焊工,陈氏兄弟开启并购京海钢铁的进程后,不仅裁掉了他,还欠了他三个月的工资没给。
老刘家里有瘫痪在床的老伴,还有正在读高中的女儿,为了讨回那三百六十块工资,他每天都去建工集团门口堵陈泰。
可每次都被刀疤脸的手下推搡辱骂,有一次甚至被打得鼻青脸肿。
1989 年冬天,老刘又去讨薪,这次刀疤脸的人下手更狠,用钢管打断了他的右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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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躺在家里没钱治,伤口感染化脓,卧病在床半年后,就这么活活疼死了。
葬礼上,刘芳看着叔叔的遗体,哭着说:“我叔到死都没拿到那笔工资,他只是想给我婶子买盒续命的药啊!”
这些职工的苦难,陈泰、陈康根本看都不看。
他们拿着从国企里抢来的钱,在香港买豪宅,在国外买豪车,陈康甚至还把儿子送到英国留学,
每年学费就要十万港币。
而那些被裁掉的职工,只能在温饱线上苦苦挣扎,有的去工地打工被欠薪,有的去捡垃圾为生,还有的因为交不起医药费,
像老刘一样在家等死 。
更有大批大批的下岗女工,去亮着红灯的洗头房里做起了皮肉生意。
这些曾经有着无比老大哥自豪感、和以厂为家主人翁精神的工人们,
在这个风起云涌、似乎一切都走上了快车道的年代,
却是活的最憋屈最无奈的群体。
他们中的男人不得不像牛马一样出卖自己的体力,
他们中的女人不得不成为别人的牛马出卖自己的色相。
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毫无尊严。
这就是 1990 年代初,临江省众多国营企业被 “并购” 背后的真相:
少数人的暴富,是建立在无数家庭的破碎之上;权力与资本的勾结,啃食的是国家的根基,践踏的是百姓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