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供我念完高中考大学,已经掏空了积蓄、拼尽了力气......
要是我这好不容易盼来的前途就这么断了,我们那样的小家庭,根本扛不住这打击啊!”
话音还飘在空气里,他“咚咚咚”地就对着祁同伟磕起了响头,
额头重重撞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让人牙酸的声响,一下比一下狠。
若不是祁同伟反应快,伸手及时架住他的胳膊,他怕是要把额头磕出血来才肯停手。
“站起来!”祁同伟厉声呵斥,声音里的威严像块沉甸甸的铁,容不得半分违抗。
侯亮平浑身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撑着地面起身,膝盖还在不住地发抖,连带着肩膀都跟着颤。
祁同伟看着他这副从“狐假虎威”到“丧家之犬”的落差模样,话里带着半分认真、半分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不是有个女朋友叫钟小艾吗?
我瞧她从前在这儿,可不是一般实习生的做派,背景定然不简单,怎么不找她帮你出头?”
这话出口时,祁同伟心里早有盘算在打转。
起初他确实没把钟小艾放在眼里,只当是哪个普通家庭出来的大学生。
可前几天孙振国在办公室汇报工作,无意间提了一嘴,
那姑娘是钟家声的长孙女,是已故钟家声大儿子钟正国的独女。
钟家把她当成眼珠子似的掌上明珠,更明里暗里视作家族重点接班人培养,暗地里倾注的政治资源,怕是寻常干部几辈子都摸不到边。
直到那时,祁同伟才彻底恍然大悟。
难怪之前钟小艾不过一个没毕业的大学实习生,在他这个正处级干部面前,却敢那般豪横。
原来是背后有钟家这棵大树靠着。
而侯亮平,从前总跟在钟小艾身后,在他面前摆出一副“有靠山”的模样狐假虎威。
如今却这般狼狈地跪在自己脚下,这里头定然是出了天大的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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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听到祁同伟提及钟小艾,侯亮平的眼泪“唰”地又飙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衣襟上洇出小湿痕。
他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我和她……早就没关系了。
七天前班子会议定下我们俩的处分决定,钟家那边当天就震怒了。”
“还把大半的怒火都撒到了我身上,逼着钟小艾跟我分手,断绝所有往来,连联系方式都让她删干净了。”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手背蹭得通红,声音里满是愤懑又无力的憋屈。
“他们还暗地里动了手脚,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头上,
对外说是什么我在办公室耍流氓,对钟小艾动手动脚,才闹出那所谓的‘不雅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