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祁胜利携全家回到京州。
住回到了军区家属院的那套四居室。
从1968年祁胜利分到这套房子,到现在已经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七年了。
儿子和儿媳都很懂事,和祁胜利一样觉悟很高,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提出过换房子的想法。
其实祁胜利有的时候也有些过意不去,
特别是想到自己的老爹老娘,之前住在京州的时候,
还要和自己的儿媳孙子挤一套四居室,
指导去世也没有享受一天清福,
现在想着还是有些惭愧的。
作为儿子,他祁胜利有些不合格。
如果说没有这个能力改善家境也就算了,但是,
他祁胜利明明只要动动嘴的就能搞一套合理合法别墅,
也不给去办,
情理上的确说不过去的。
但是祁胜利从来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是怎么来的,
是战场上无数的战友牺牲换来的,也是无数的老百姓用独轮车推出来的。
老百姓把自己捧得高高的,不是为了让自己享乐放纵的.......
只是,这些心里面很明白也狠笃定的念头,并不能缓解多少对家人的愧疚。
于是,这天晚上,吃完晚饭后,祁胜利就坐到了书房里,然后把正在帮着素芳洗碗的儿子长胜叫了过来。
祁胜利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指节在玉溪烟盒上摩挲片刻,
终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
“长胜啊,爸这辈子对不住你和素芳……”
他顿了顿,烟灰落在磨得发亮的藤椅扶手上,
“你和素芳如果要是想换个大点的房子,住得舒坦些,爸可以去跟组织上说说,
让他们考虑一下给我单独再分一间十几个平方的小房子,这里就留给你们和同伟住?
如果觉得这里的装修老气,爸可以掏钱让军区后勤部的人过来重新整修一下.......
可是,爸真的不想像组织要那独栋小洋楼,希望您能理解爸爸.......”
祁长胜闻言,“啪”地并拢双腿,军裤的褶皱都绷得笔直:
“爸,我从没想过换房子。
这套四居室的墙皮都掉了三层,但是我觉得住着比啥洋楼都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