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射定在七月下旬一个凌晨。
发射前夜,基地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许多人无法入睡,在宿舍、办公室或车间里默默检查着早已烂熟于心的流程和数据。
祁同伟和扎赫迪将军、卡西米教授等核心成员,在指挥中心隔壁的小会议室里,进行着最后一次推演。
沙盘上标注着导弹的理论弹道、测控站位置、预设落点。
他们一遍遍核对每一个指令、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种异常情况的处置预案。
空气闷热,但无人感到烦躁,只有一种大战前冰冷的专注。
“李工,”扎赫迪递给祁同伟一杯浓得发苦的红茶,声音有些沙哑,
“说实话,没有你,‘凤凰’可能永远飞不起来,或者,会带着致命的缺陷飞起来。
你和你的国家,给了我们不止是技术,是希望,是方法。”
祁同伟接过茶杯,看着杯中深红色的液体,缓缓道:
“将军,是波斯人民的勇气、智慧和牺牲精神,让这一切成为可能。
我只是……做了一些辅助工作。
明天,是属于你们的时刻!”
1996年7月23日,凌晨,波斯某沙漠秘密靶场。
夜色如墨,繁星低垂,广袤的沙漠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无边的寂静中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张力。
靶场深处,一座经过精心伪装的简易发射坪上,高达二十余米的“凤凰”导弹静静地矗立在移动式发射车上。
通体涂着沙漠迷彩,在探照灯的光束下,流线型的弹体显得修长而矫健,
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准备一飞冲天,撕裂苍穹。
弹体上,用波斯文手写的“凤凰”字样和革命卫队的徽记,在灯光下隐约可见。
距离发射坪约三公里外,半埋在地下的钢筋混凝土观测掩体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空气中弥漫着电子设备散发的淡淡焦糊味、汗味、以及一种混合了期待、焦虑和决绝的复杂气息。
墙壁上巨大的显示屏分割成十几个画面,
实时显示着发射场各个角度的监控图像、导弹各分系统的状态参数,
以及远在数千公里外的理论弹道和预设落点区域的情况。
祁同伟站在观测窗前,穿着和波斯技术人员一样的卡赫色工装,脸色平静,
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深邃眼眸中不时闪过的锐利光芒,透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