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也被深深触动着。
他看到了这个被严密制裁封锁的国家,其科技工作者是在怎样一种难以想象的艰难条件下奋斗。
设备大多是东拼西凑的,很多是几十年前的老旧型号,甚至有些关键仪器需要靠地下渠道高价购入,还时常出问题。
材料供应不稳定,特种钢材和电子元器件时常断货,逼得工程师们不得不发挥惊人的创造力,
用土办法改造替代,或者从头开始研发制备工艺。
经费永远紧张,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
基地的生活条件简陋,很多人长期与家人分离,但没有人抱怨。
他们的眼中有一种近乎宗教般虔诚的信念——为了国家的独立和安全,为了民族的尊严,必须造出自己的“矛”与“盾”。
在一次发动机涡轮泵叶片的疲劳测试中,由于替代材料的性能波动,
一片叶片在高速旋转中突然断裂,击穿了测试舱壁,
飞出的碎片将站在观测窗后记录数据的一名年轻工程师当场击倒,鲜血染红了地面。
整个试车台一片混乱,人们呼喊着冲上去抢救。
年轻的工程师因伤势过重,在送往医院的路上停止了呼吸。
他只有二十五岁,刚刚结婚不久。
基地举行了简单而肃穆的追悼会。
没有花圈,没有长篇悼词,只有同事们默默的哀思和更紧握的拳头。
祁同伟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张年轻、带着书卷气的遗像,心中被巨大的震动和敬意充满。
他想起了大夏“两弹一星”元勋郭永怀先生,在飞机失事的最后时刻,用身体保护绝密资料;
想起了无数隐姓埋名、在大漠深处奉献青春乃至生命的前辈。
这种为了国家强盛、民族自立而不惜牺牲一切的赤子之心,跨越了国界和种族,是如此相似,如此滚烫。
“乌斯塔德,法尔辛是个好孩子,他最大的梦想就是看到‘凤凰’飞起来。”
卡西米教授红着眼睛,低声对祁同伟说,
“我们不能让他失望。”
“我们不会!”
祁同伟用力握了握老教授颤抖的手,目光投向远处幽深的、正在进行紧张抢修的试车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