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露一直挺直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垮下来，脸上那得体的笑容也消失了，只剩下浓浓的倦色。

她走到窗边，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着外面京州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祁同伟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放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隔着羊绒披肩和旗袍，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颤。

小主，

“累了吧？”他低声问。

梁露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像打了一场仗。”

“本来就是一场仗。”祁同伟将她转过身，面对自己，看着她苍白却美丽的容颜，眼中充满了疼惜和歉疚，

“露露，对不起。我们的婚礼，本该……”

“不重要。”梁露抬手，轻轻按住他的嘴唇，摇了摇头，眼中泛起水光，却努力不让它落下，

“真的，同伟，不重要。能活着回来，能站在这里，能和你……这比任何盛大的婚礼都重要。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带着一丝后怕和迷茫：

“只是看到那些人，那些笑容，那些祝贺……我总觉得不真实。

好像还在萨拉热窝的那个地堡里，外面是枪炮声，和这里的温馨浪漫热烈，格格不入恍如隔世……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她的身体又抖了一下。

祁同伟猛地将梁露紧紧搂入怀中，用力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都过去了，露露。都过去了。

傅振邦已经在押解回国的路上，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

傅家的其他人，以及满洲流亡贵族的其他余孽，我接下来会一个个的抓回来，接受正义制裁。

哪怕掘地三尺，我都会把他们挖出来，让他们无所遁形！

从今以后，没有任何人能再伤害你。我发誓。”

梁露将脸深深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泪水终于无声地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襟。

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劫后余生、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