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京州的夜空,不知何时聚起了厚厚的乌云,遮住了星月。一场横跨欧亚大陆、注定要血溅五步的风暴,正在这寒冷的冬夜里,悄然拉开了序幕。
一九九五年十二月二日,下午两点。
燕京,西山。
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山峦起伏,林木萧瑟,深冬的寒意比京州更加刺骨。
几场零星的小雪过后,山道上还残留着未化的冰凌,在午后的惨淡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一辆没有任何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沿着戒备森严的盘山公路,无声地驶入一片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旧的庭院区。
高墙电网,明岗暗哨,荷枪实弹的警卫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辆经过的车辆。这里的空气似乎都比外面凝重几分。
轿车在一栋灰墙青瓦、风格古朴的二层小楼前停下。司机迅速下车,拉开后座车门。
祁同伟弯身下车。
他换下了一贯的深色西装,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87式冬季作训服,外面套着一件普通的军绿色棉大衣。
脸上带着连夜未眠的疲惫,但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沉静,只有微微下抿的嘴角,透露出内心压抑的惊涛骇浪。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一名中年军官迎上来,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军官步伐沉稳,肩章上一颗将星在冬日阳光下微微闪烁。
穿过种着几株苍劲古松的前院,步入小楼。
楼内温暖如春,与外面的严寒形成鲜明对比,但气氛却更加肃杀。
厚重的实木门,深色的地毯,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几幅字画,内容也无非是“精忠报国”、“宁静致远”之类。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旧书卷的气息,还有一种无形的、属于最高权力中枢的威压。
军官带着祁同伟径直来到二楼最深处的一间书房前,停下脚步,轻轻敲了敲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进来。”一个苍老、缓慢,却带着金属般质感、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军官推开门,侧身让开。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但陈设极其简单。靠墙是顶天立地的红木书架,塞满了各种线装书、典籍和文件箱。
中间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上面除了一盏台灯、一部红色电话、一个青瓷笔筒和几份摊开的文件,别无他物。
书桌后,是一张同样宽大的高背椅。
此刻,椅子上坐着一位老人。
他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深蓝色中山装,身材并不高大,甚至有些瘦削,背脊却挺得如同松柏。头发已经全白,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布满岁月刻下的深纹,尤其是眉心两道深深的“川”字纹,仿佛凝聚了无数场生死博弈的重量。
最让人心悸的是那双眼睛,虽然已年过八旬,却丝毫不见浑浊,反而精光内蕴,锐利如鹰隼,平静地看过来时,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最深处。
正是祁同伟的祖父,政阁政法委书记、军阁正总,祁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