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想磕头,被祁同伟用力扶住。
“老人家,别这样,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苦了。”他的声音有些艰涩。
离开那个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窝棚时,祁同伟的脚步异常沉重。
那对老夫妻绝望的眼神和年轻人溃烂的伤口,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第三户,是一间位于棚户区最偏僻角落、几乎半塌的土坯房。
房门虚掩,里面没有灯光。
祁同伟推门进去,借着门外透进的微光,看到屋里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用砖头和木板搭成的“床”,上面蜷缩着一个瘦小干枯的身影,盖着一床破得像渔网似的棉絮。
听到动静,那身影微微动了动,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如同风干橘子皮般的脸。
那是一位老妇人,眼睛浑浊无神,呆呆地望着门口,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
“大娘,我们是市里来的,来看看您。”杜司安上前,温和地说。
老妇人眼珠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了看他们,嘴唇嚅动了几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又把头转了回去,继续望着黑漆漆的屋顶。
邻居闻声赶来,一个同样衣着破旧的大妈,叹着气告诉祁同伟:
这是原来轻机械厂的退休女工,姓王。
老伴早逝,有两儿一女。
下岗潮后,儿子女儿都嫌厂里发的几十块生活费太少,也嫌老母亲“没本事”、“拖累”,先后离家去了南方打工,开始还寄点钱回来,后来就渐渐没了音讯。
老人原来有点退休金,后来厂子彻底没了,那点钱也断了。
居委会偶尔送点米面,邻居看她可怜,也时常接济一口吃的。
她就这么活着,像屋里那盏早就坏了的煤油灯,慢慢熬干最后一滴油。
祁同伟站在那间冰冷、空洞、弥漫着衰败死亡气息的屋子里,久久无言。
他看着老人那空洞的眼神,那是一种连绝望都已被消耗殆尽,只剩下生命本能微弱喘息的状态。
被子女抛弃,被社会遗忘,像一块无声的旧抹布,被随意丢弃在最肮脏的角落。
他示意工作人员留下一些钱和食物,又低声叮嘱杜司安,立刻协调民政和街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将此类孤寡失能老人全部排查登记,建立长效帮扶机制,确保“老有所养”的最低底线。
第四户,他们遇到了一群正在巷口空地上追逐打闹、浑身脏兮兮的半大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八九岁到十二三岁,衣衫褴褛,眼神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反而带着一种野性和警惕。
看到祁同伟一行人衣着整齐,他们立刻停下玩耍,远远地聚在一起,好奇又戒备地打量着。
祁同伟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小朋友们,怎么没去上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