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股情绪在侯亮平心中只存在了极短的时间,便迅速被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功利的算计取代。愤怒无用,同情廉价。
重要的是,这份供词,连同之前绑架姚诗睿的录像、口供,以及审讯过程中套出的其他罪证,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坚固、足以将王建明瞬间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翻身的证据链!
这,就是他在官场上梦寐以求的“王炸”级别的把柄!掌握了这个,就等于捏住了王建明的命脉,进而,也就有了牵动王建明背后那个更大人物——钱立均的可能。
侯亮平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笔录和几盘标注着“王建明案”的录像带,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深邃的弧度。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将所有涉案人员(包括刀疤脸等六人)继续严密拘押在京州市检察院办案区,对外绝对封锁消息。
同时,所有证据原件由他亲自保管,复制件存入检察院最机密的保险柜。
他没有向祁同伟汇报。一丝一毫都没有。
此刻的侯亮平,心中那架名为“野心”和“自保”的天平,已经开始发生微妙而危险的倾斜。
二十亿巨款在手,他已经拥有了远走高飞、享受人生的资本。祁同伟这条大腿虽然粗壮,但依附其下,终究是臣属,要看人脸色,要冒政治风险。
如今有了王建明这个“王炸”,或许……可以玩一票更大的?或者,至少可以作为自己安全出国的又一道保险?
第二天上午,侯亮平坐在检察长办公室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拨通了省公安厅刑侦支队支队长王建明的私人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王建明的声音带着惯常的、对同级实权干部的客气,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侯检?稀客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王支队,有点私事,想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面谈。”侯亮平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王建明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打着哈哈:“哎呀,侯检,真是不巧,我这边正有个大案子要盯,走不开啊。要不……在电话里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侯亮平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锋却骤然转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王支队,我觉得……你还是来一趟比较好。有些事情,错过了,可能会后悔。”
“可能会后悔”这五个字,像五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王建明的耳膜。
他心脏猛地一缩,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侯亮平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姚诗睿那边出岔子了?还是……绑架的事情泄露了?
不可能啊,他派去的人都是老手,而且姚诗睿应该已经被运走了……
王建明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背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强作镇定,干笑两声:“侯检这话说的……行,那我安排一下,马上过去。”
一小时后,王建明脚步略显沉重地走进了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办公室。他脸上努力维持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处的慌乱和不安,却逃不过侯亮平锐利的目光。
“王支队,请坐。”侯亮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茶,态度看似客气,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疏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