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办公室内落针可闻。
靳开来第一个忍不住了。这位从枪林弹雨中滚出来的公安局长,胸中的怒火早已憋到了极点,他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带着南疆战场留下的粗犷口音:
“祁书记!这还有什么可看的?!这他妈就是蓄谋已久!无法无天!丧心病狂!”
他挥舞着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五六冲!那可是部队的制式装备!一般的毛贼能有这个?这几个死者,一个是省公安厅的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李国平,一个是刑侦支队的骨干夏威,另外三人也都是刑侦支队的干警!
还有那渣土车,时机卡得那么准,摆明了就是精心策划的杀人局!这是要把您往死里整啊!”
他喘着粗气,目光锐利如鹰隼,直接点破了那层窗户纸:
“幕后黑手是谁?这还用查吗?在汉东,谁最怕您?谁最恨不得您立刻消失?除了省委一号楼里那位,还能有谁?!
钱立均!肯定是他狗急跳墙了!我请求市委、省委立刻立案,对钱立均进行秘密调查!
老子就不信查不出他的马脚!只要找到证据,我亲自带人去把他铐回来!这种祸害,不除掉,汉东永无宁日!”
靳开来的话语如同出膛的炮弹,充满了军人的直率与决绝,也代表了最直接、最激烈的反应。
靳开来话音未落,侯亮平便轻轻咳嗽了一声,上前半步。与靳开来的怒发冲冠不同,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与关切,语气沉稳而圆滑:
“祁书记,您受惊了。万幸您吉人天相,身手不凡,这才化险为夷。真是想想都后怕。”
他先定了关怀的调子,然后话锋一转,变得义正词严,
“开来局长的愤怒,我完全理解。发生这样恶劣的事件,是对我们法治底线的公然挑衅,是对党和政府权威的严重践踏!于公于私,都绝不能姑息!”
他措辞严谨,站在了法律和道德的制高点上:
“我认为,当前首要任务,是在市委和省委的坚强领导下,由公安机关依法、从严、从速侦办此案。
务必查清所有涉案人员,揪出幕后主使,不管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坚决依法惩处,绝不手软!
还祁书记一个公道,还京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侯亮平的话,冠冕堂皇,无懈可击,既表达了立场,又将处理权限和最终决策权巧妙地引向了“市委、省委领导”和“依法侦办”,自己则完美地置身于具体的风险之外。
他说话时,目光诚恳地看着祁同伟,试图从对方脸上读出一些指示。
轮到杜司安了。
这位纪委书记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近乎冷酷。他没有急于表态,而是沉吟片刻,才用他特有的、带着分析性的语调缓缓开口:
“祁书记,开来局长的判断,从动机和表象上看,确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