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划过三人的眼睛:
“第一,动他,现在不是时候。你们以为,那点风月之事,真的能扳倒一个盘踞多年的省委书记?顶多算个不大不小的污点,伤皮肉,动不了筋骨。
他那棵大树,根须扎得深,上面也有人荫蔽。现在出手,逼得急了,他若来个鱼死网破,或者断尾求生,我们未必能占到多大便宜。反倒可能暴露了我们自己,打草惊蛇,让他有了防备。”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这把刀,要藏在最深的鞘里,引而不发。要等,等他犯下更大的错,或者时局变动,找到那个一击必杀的契机。刀出鞘,就必须见血封喉,让他永无翻身之日。明白吗?”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只有他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回荡。三人如醍醐灌顶,之前那点“趁热打铁”的简单想法,此刻显得幼稚可笑。
祁同伟继续道,语气多了几分深沉的算计:
“第二,你们别忘了,钱立均可是给咱们亮平同志,许了个天大的愿——京州市检察院检察长!”
他看向侯亮平,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个位置,省管不假,但根基在京州。让他钱立均主动出力,把这个‘好处’给我们兑现了,岂不是省了我们无数力气和风险?
等他忙前忙后,把亮平推上检察长的位置,把这个关键枢纽给咱们送到手上……那时候,我们再跟他好好算账,主动权,不就完全在我们这边了么?”
他走回办公桌旁,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这叫借势成事。用他许诺的资源,办成我们自己的事。事办成了,我们的力量增强了,而他的把柄,还牢牢捏在我们手心。这才是上策。”
一番话说罢,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只有暖气低微的嘶嘶声。
靳开来张了张嘴,脸上那股急躁早已被震撼取代,他重重地一拍自己大腿,粗声道:“服了!祁书记,我真服了!这弯弯绕绕的,我老靳差点就……就坏了大事!”
杜司安深吸一口气,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着,声音带着由衷的叹服:“书记高瞻远瞩,思虑周详,我等远远不及。如此一来,既成其事,又蓄其力,更握其柄,确是万全之策。”
侯亮平心中波澜起伏,既有对祁同伟谋算之深的震撼与敬佩,更有一种置身于宏大棋局之中的兴奋与凛然。
他深深鞠躬,言辞恳切:“书记指点,亮平豁然开朗。一切听从您的部署,稳守本位,静观其变。”
祁同伟微微颔首,脸上那满意的神色最终化为一丝难以察觉的、只属于掌控者的从容。“去吧。记住,风平浪静之下,才是真正的较量。稳住,就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