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你们俩都来燕京见我

祁长胜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下,临江的雪似乎比燕京小些,但也纷纷扬扬,将省城覆盖在一片朦胧的白色之中。“爸,现在?”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晚上十一点二十,“这么急?是出了什么大事吗?同伟他那边……”

“来了再说。”祁胜利直接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丝毫解释的余地,只有斩钉截铁的命令,“动作快点。” 随即,电话被干脆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一片忙音。

祁长胜握着话筒,眉头紧紧蹙成了一个“川”字,足足愣了好几秒。

老爷子很少用这种近乎命令式的、不容分说的口吻同时召唤他们父子两人,而且还是在这种万籁俱寂的深夜。

他对自己儿子祁同伟在汉东搞出的“大手笔”并非完全不知情,毕竟“汉东省省长蒋正明落马”是震动全国政坛的大事,他作为邻省的封疆大吏,自然高度关注。

他知道儿子去京州后以反腐扫黑为突破口,动作凌厉,最终扳倒了盘踞汉东六年的蒋正明,这份胆魄和手腕,让他这个当父亲的也暗自心惊和骄傲。

但具体细节,尤其是这背后究竟牵扯到了多么深的水、多么高的层面,以及儿子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何等关键、何等危险的角色,他了解得并不透彻。一来他主政临江,事务千头万绪;

二来,他们父子之间在工作上的交流,尤其是涉及这种高度敏感的斗争,远不如祁同伟与老爷子祁胜利之间那般紧密、直接,甚至可以说是……心有灵犀。

祁长胜的性格,相较于父亲祁胜利的深谋远虑、杀伐果断,以及儿子祁同伟的锐意进取、胆大心细甚至有些剑走偏锋,确实显得更为持重、稳健,甚至有些时候在外人看来,略显……迟钝和保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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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从野战部队基层一步步摸爬滚打、靠着战功和扎实作风提上来的,带兵打仗、攻坚克难是一把毋庸置疑的好手,作风硬朗,执行力强。

但一旦转到地方,置身于波谲云诡、关系盘根错节的政坛,尤其是涉及到那种不见硝烟却凶险万分的高层政治博弈时,他的政治嗅觉和悟性,似乎总比那些真正的“弄潮儿”慢了半拍,缺乏那种见微知着、未雨绸缪的敏锐。

这也正是祁胜利当初力排众议,坚持让他从相对单纯的军队系统转到复杂的地方党政系统任职的深层原因之一——希望他在更复杂的局面中得到历练和成长。

尽管心中瞬间塞满了巨大的疑惑、不解甚至一丝隐隐的不安,但祁长胜对父亲祁胜利的指令,向来是无条件坚决执行的,这几乎已成为他半生军旅生涯刻入骨髓的本能。他立刻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话键,沉声对守在外间的秘书吩咐:

“立刻备车,去机场。马上联系省军区值班室,协调一架飞机,我要立刻飞燕京,军阁。让他们按最高紧急情况处理。”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略显惊讶但立刻转为坚决的回应:“是,书记!我马上安排!” 紧接着是快速起身和收拾物品的窣窣声。

或许是命运的巧合,亦或是某种无形的安排,汉东省与临江省到燕京的空中直线距离几乎相同。

雷凯华协调的汉东军区的运八运输机,与临江省军区紧急调拨的另一架运八,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各自的军用机场拔地而起,刺破沉沉的夜幕,向着北方那座核心城市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