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见杜司安率先表态,也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那一丝隐秘的恐惧。他知道,自己早已和祁同伟牢牢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祁同伟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和未来的全部希望。此刻犹豫,就是自绝前程。他猛地挺直腰板,脸上努力挤出决绝的神情:“祁书记,检察院这边保证完成任务!程序上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靳开来见二人都表了态,也不再犹豫,重重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干!老子早就看那帮龟孙子不顺眼了!祁书记,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绝不含糊!”
看着迅速统一思想、表态效忠的下属,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他要的就是这种绝对的服从和执行力,尤其是在执行这种不容有失的隐秘计划时。他走回宽大的办公桌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没有任何标题的文件夹。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按计划执行。”祁同伟打开文件夹,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条理,开始部署,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司安,你以省反腐扫黑工作组常务副组长的名义,总揽全局,负责协调各方,确保信息畅通,行动统一。开来,你立即着手,以‘集中关押,便于管理,深挖余罪’为由,制定周密方案,将目前分散羁押在各区县看守所的蒋家阵营三十四名核心案犯,全部秘密、分批次转移至市第一看守所重点监区。对外严格保密,对内……要巧妙地、不露痕迹地‘放松’警戒。特别是夜间巡逻的间隙、监控的死角、人员交接的空档,要留出足够的、看似合理的‘机会’。”
“亮平,”祁同伟的目光转向侯亮平,带着更深的意味,“你的任务最关键,也最需要技巧。利用刑事诉讼法的规则,想尽一切办法,拖延二审程序。向省高院提出‘发现涉案巨额资金流向境外新线索,需提请公安部国际合作司协查’、‘部分关键书证、物证需要重新进行司法鉴定’、‘有同案犯可能漏网,需要进一步侦查’等理由,撰写详尽的报告,申请延期审理。京州中院那边,司安你负责协调好,让他们在程序上全力配合亮平。我要你至少拖住省高院一个月时间!这一个月,就是我们给顾老留下的、他无法抗拒的‘窗口期’。”
“都清楚了吗?”祁同伟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带着最后的确认和不容置疑的压力。
“清楚!”三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去吧,立刻行动。注意绝对保密,此事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任何环节出纰漏,我唯谁是问!”祁同伟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森然的杀伐之气。
三人起身,神情凝重如铁,依次无声地离开了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合拢声,将室内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在最后的杜司安才感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冰冷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带来一阵不适。他看了一眼身旁的靳开来和侯亮平,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未能完全掩饰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绑上同一辆高速战车后、已然无法回头、只能破釜沉舟的决绝。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普通的官员,而是共同执行一项绝密任务的同谋,命运彻底交织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