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局?什么是大局?是十五具烧焦的尸体?是三个孩子被轮奸时的惨叫?还是一个老人被砸碎颅骨时,墙上那幅‘精忠报国’溅满的脑浆?”
“杜组长,我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大局——”蒋正明盯着杜司安,一字一顿,每个字都渗着血:
“绝对权力,就是最大的大局。 它能颠倒黑白,能指鹿为马,能让本初元勋全家死绝却无处申冤,能让滔天血案沉入地底永不见光。它能让你我这样的人,明明知道一切,却只能坐在这个冰冷的审讯室里,一个哭着说,一个忍着吐,一笔一划地……记录这场永远不会有结果的‘真相’。”
“因为握刀的人,此刻正在云端,微笑着俯瞰我们这些蝼蚁。”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骨头,瘫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再也不动了。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这个躯壳里,还残留着一丝活气。
审讯记录到此暂停。
杜司安合上笔录本,看向单向玻璃——他知道祁同伟就在后面听着这一切。
“所以,”杜司安最后问,“这就是为什么,当你在看守所听到顾老说‘处理尾巴要像处理周家一样’时,彻底绝望了?”
蒋正明瘫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对原配一家都能下这种手,对我们这些知道他秘密的外人,只会更狠。录音里他说得对——我们活着,就是错误。”
窗外,京州的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进看守所高墙。
但某些黑暗,是阳光永远照不透的。
蒋正明的供述拉开了汉东反腐风暴最血腥的序幕。这份多达87页的笔录,详细记录了顾老集团在汉东六年期间,通过操纵国企改制、土地拍卖、工程招标等手段,鲸吞国有资产达15.7亿元;安排亲信垄断矿产、物流、娱乐等行业,非法获利逾9亿元;以及为排除异己制造的另三起命案。
杜司安安排的人全程录音录像,制作成铁证如山的笔录。这些用非常手段得来的口供,虽然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其内容的爆炸性,足以撼动整个政坛!
当祁同伟在办公室审阅着杜司安连夜送来的厚厚一沓审讯笔录和录音录像资料时,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破局的第一步,成了。
他用爷爷点拨的“狠”与“野蛮”,在这看似铜墙铁壁的死局中,硬生生凿开了一个缺口。虽然手段并不光彩,但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现在,箭已上弦,刀已出鞘。
接下来,就是要用这些沾着血与火的证据,向那座遥远的、看似固若金汤的权力堡垒,发起最后的冲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