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厂内诡影

“我进来时看了一眼,这些人明明是面朝中心的。”

林怀安盯着涂鸦。画面上大约有二十多个人形,确实都背对中央,姿势僵硬。他伸手摸了摸墙面,油漆很旧了,不可能是刚画的。

“你确定?”

“确定。”阿雅说,“经过时我特意留意了环境细节。那时候这些人脸是朝里的。”

周毅也走过来看。他用手电照了照涂鸦,光束下能看到油漆龟裂的细纹,确实是陈旧的作品。

“先别管这个,继续前进。”周毅说,“时间不多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林怀安回头又看了一眼涂鸦,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那些简单线条勾勒的人形,姿势似乎和刚才有些微不同。但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通道尽头是一扇锈蚀的铁门,半掩着。门后就是老锅炉房。

那栋建筑比厂区其他房子更老旧,红砖墙面大片剥落,露出里面暗色的砖块。

屋顶已经部分坍塌,能看到里面纵横交错的钢梁。窗户全部破碎,黑洞洞的开口像一张张无声呐喊的嘴。

引路盘的温度已经高到有些烫手。林怀安不得不戴上手套再握住它。圆盘中心的红点疯狂闪烁,几乎连成一片光斑。

“就是这里。”他说。

周毅打了个手势,队员们迅速散开,占据门口两侧的有利位置。两名队员从背包里取出小型探测仪,对着门内扫描。

“生命信号微弱,有多个热源,但都不像成年人。”一名队员低声汇报,“空间波动指数很高,仪器快爆表了。”

“准备进入。”周毅检查了一下步枪,“按计划,我带队先进,林怀安和阿雅跟在第二梯队。进去后先找掩体,确认安全再行动。”

队员们点头。气氛紧绷到极点,连呼吸都刻意放轻。

林怀安摸了摸胸口,印记的刺痛感加剧了,像有根针在皮肤下缓慢移动。

他看了眼肩头的归序,幽蓝光晕比之前凝实了些,但边缘依然有细微的波动,显然这里的空间扭曲对祂也有影响。

“我准备好了。”林怀安说。

周毅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从破损屋顶漏下的些许天光,勉强勾勒出内部空间的轮廓。

那是一个很大的厂房,挑高至少有十米。

中央位置矗立着几个巨大的锅炉,外壳锈蚀严重,管道纵横交错,像某种巨兽的骨架。

地面上堆积着厚厚的灰尘和杂物,空气里的腐臭味更加浓烈,还混合着一股奇怪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厂房中央地面吸引了过去。

那里有一个发光的图案。

直径大约五米的圆形区域,地面上的灰尘和杂物被清理干净,露出下面暗色的水泥地。

而在地面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材料绘制着复杂的阵图。

线条交错盘旋,形成层层叠叠的几何图形,中心位置插着三面镜子。

镜子。

林怀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三面破损的穿衣镜,镜框是老旧的红木,已经开裂剥落。镜面布满裂纹,但没有完全碎裂,像蛛网一样纵横交错。镜子呈三角形摆放,尖端指向阵图中心。

正是陈寻记忆中的场景。

小主,

“找到了。”阿雅低声说。

周毅打了个手势,队员们鱼贯进入厂房,迅速分散到锅炉和设备后方建立防线。林怀安和阿雅跟在他们身后,躲在一台生锈的纺织机后面。

厂房里很安静,只有雨水从屋顶破洞滴落的声响,啪嗒,啪嗒,节奏单调。

林怀安掏出引路盘。圆盘此刻烫得惊人,即使戴着手套也能感觉到热度。

表面的银色纹路全部亮起,光芒流转,像活过来一样。

中心的地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旋转的复杂符号,和林怀安在陈寻记忆碎片里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归序的光晕从他肩头飘起,悬在半空。

“这里的规则……”祂的意念传来,带着罕见的迟疑,“在自我循环。像咬住自己尾巴的蛇。”

“什么意思?”

“这个阵图不是单纯的仪式图案。它在主动抽取周围空间的能量,维持自身存在。而且……”归序顿了顿,“它有自己的意识。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林怀安盯着阵图。

暗红色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中微微发光,那光芒不是反射外界光线,而是从内部透出的,像有血液在管道里流动。

三面镜子立在阵图中,镜面映出厂房破碎的景象,但透过那些蛛网般的裂纹,看到的画面有些扭曲变形。

阿雅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记录仪,对准阵图扫描。屏幕上的数据疯狂跳动,她盯着看了几秒,脸色变得凝重。

“能量读数还在上升。按这个速度,最多二十分钟就会达到临界点。”

“临界点是什么?”林怀安问。

“不知道。但赵铭的模型显示,一旦超过某个阈值,仪式就会自动完成,不需要主持者。”阿雅收起记录仪,“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破坏它。”

周毅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林怀安,能看到核心在哪里吗?”

林怀安再次看向引路盘。圆盘表面的符号旋转速度加快,最后定格,指向阵图中心,三面镜子围成的三角区域中心点。

“在镜子中间。”他说。

“好。我们掩护你过去。”周毅顿了顿,“阿雅,你在外围支援,注意观察周围,蛛网的人可能埋伏在附近。”

“明白。”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从纺织机后站起身。归序的光晕落回他肩头,光芒收敛,变得近乎透明,只留下一圈淡淡的轮廓。

他走向阵图。

脚步落在灰尘堆积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每走一步,胸口印记的刺痛就加剧一分。

走到距离阵图边缘还有十米时,痛感已经变得清晰而持续,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肤下烙烫。

阵图近看更加复杂。

那些暗红色线条不是画在地表,而是略微凸起,像某种凝固的胶状物。

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铁腥味,确实是血,或者类似血的物质。

线条的走向遵循着某种难以理解的规律,多看几眼就会觉得头晕目眩。

三面镜子立在阵图中心三角位置。

离得近了,林怀安能看到镜框上刻着细小的符号,和引路盘表面的纹路有些相似,但更加扭曲诡异。

镜面映出他的脸,但被裂纹分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里的表情都有些微不同,有的惊恐,有的茫然,有的麻木。

“小心。”归序的意念传来,“不要看镜子太久。”

林怀安移开视线。他蹲下身,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小型工具包。

赵铭给了他们几种可能的破坏方案,其中一种是用特制的试剂涂抹阵图线条,中断能量流动。

他打开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是透明的粘稠液体。用刷子蘸了一些,试探性地涂在最近的一条线条上。

液体接触到暗红色线条的瞬间,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那条线条的光芒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甚至比之前更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