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心象具现

她擅长分析和推理,但面对这种根本不成逻辑,纯粹是概念堆砌的质问,恐怕有力也使不上。

林怀安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烦躁和头痛。

这感觉比之前解读那些矛盾的规则纸条还要难受百倍。

那些纸条至少还有个文字形式,可以分析。

眼前这个,简直就是规则底层混乱代码的具象化。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那股不适。

他知道,这就是关键时刻了。

这不是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阿雅的逻辑推演在这里可能也会碰壁。

这个空间最终考验的,或许根本就不是“解开”什么,而是别的。

他想起了自己刚才在门外对那规则∞说的话。

想起了严观教授那些关于规则本质是空间意识体学习产物的理论。

想起了这一路上经历的一切。

归序的意念轻轻碰了碰他的意识,带着一如既往的平静,还有一丝鼓励。

祂似乎也在“看”着那团混乱的光影,带着一种林怀安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了然”。

林怀安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平台最前面,直面那团混乱的光影,这个“镜宫”的宫灵,或者说,是它核心意识的投影。

他没有尝试在脑子里组织逻辑严密的答辩。

他知道那没用。

他只是看着它,然后,像之前对着门板说话那样,用一种仿佛在跟人聊天的语气,开口了。

声音在寂静的球形大厅里响起,被无数镜面反射,形成轻微的回音。

“我听到了。”林怀安说,“你想问很多,但你自己也很乱,对吧?”

混乱的光影微微波动了一下。

“我认识一个人,,他研究你们,研究像你这样的空间。

“你们很多规则,不是谁故意设下来害人的,是你们自己在‘学’,学外面世界的运转方式,学人类的思维逻辑。但学得很费劲,经常学歪了,学拧巴了,搞出很多互相打架,自己都圆不上的东西。

“那些规则纸条,那些陷阱,还有外面门上那条奇怪的规则,都是这么来的。”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肩头的归序。

“我遇到过很多规则。有些要遵守,不然会死。有些看起来很合理,细想全是坑。

“还有些……像归序,祂一开始也是一种‘规则’的体现吧?只知道拿东西,别的一概不管。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声音很稳。

“祂会帮我,会提醒我哪里危险,会在我快不行的时候拉我一把。这不是因为祂忽然懂了哪条新规则,是因为……我们一块经历了些事。

“我试着去理解祂为什么那样,祂好像也……稍微理解了一点我的想法。”

归序的光晕安静地闪烁,没有反驳,也没有额外的意念传来,只是那幽蓝的光芒似乎更柔和了些。

“还有个女人,叫陈寻。”林怀安继续说着,目光重新落回宫灵投影上,“她女儿被一个叫‘蛛网’的坏组织害了。

“她心里只剩下恨和找到女儿的执念。这股执念太强,强到在这个空间里变成了实质性的东西,困住了她自己,也差点吞噬别人。

“她最后……没完全消失,她的那份念想,留在了她找到的碎片里。那不只是恨,还有很深很深的舍不得和爱。

“规则可能会判定她‘违规’、‘被净化’,但她的存在,她的情感,不是简单的‘对错’能说清的。”

“还有阿雅。”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绷紧身体的同伴,“她脑子好使,总能从一堆乱麻里找出线头。

“她不信轻易听到的话,会自己去看,去验证。她拿到碎片,会想着怎么用它找到出路,而不是单纯藏着或者抢更多。

“她代表的是另一种面对你们这些规则的方式:不硬碰,不盲从,用脑子去理解,然后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阿雅听到他提到自己,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没出声,继续警惕地盯着宫灵投影。

“我说这些,”林怀安转回头,语气诚恳,“不是想给你讲什么大道理,或者炫耀我们多厉害。

“我是想说,你看,你困住的这些人,这些‘样本’,他们面对你的规则,反应各不相同。”

“有的像陈寻,被规则和自身情绪逼到绝路。有的像阿雅,试图分析规则,利用规则。有的像我……呃,还有归序,一开始是规则两端的对抗,后来不知怎么的,好像有点变成互相照应了。”

“你的规则,那些纸条,那些设定,是想模仿这些吗?模仿人类的反应,人类的逻辑,人类的关系?但你模仿出来的东西……”他指了指四周光洁但空洞的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