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怀安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去触碰那个男性幻影的肩膀。
手指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仿佛穿过一团冰凉的雾气。
幻影没有任何反应,依旧按照既定轨迹旋转着,穿过林怀安的手臂,滑向另一边。
物理接触无效。
他又试着发出声音。
“打扰一下?”
音乐声和背景笑语依旧,那对幻影毫无所觉。
小主,
沟通也无效。
这些幻影似乎只是背景板,与核心的力场无关?
林怀安皱起眉头。
难道要靠蛮力打破力场?
他看向归序。
归序的意念反馈表明,那力场能量强度很高,强行冲击很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比如力场爆炸,或者触发更可怕的防御机制。
得另想办法。
他退回到墙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仔细观察整个舞厅。
水晶吊灯,幻影宾客,音乐,无形的力场,引路盘碎片……
他的目光随着一对对幻影的移动轨迹游走。
起初看不出什么,但看得久了,他渐渐发现,这些幻影的舞蹈路径并非完全杂乱。
他们似乎遵循着某种复杂的图形在移动,像是一种无声的仪轨。
而且,不同区域的幻影,他们的移动轨迹似乎构成了更大图景的一部分。
难道破解力场的方法,就隐藏在这些舞蹈轨迹里?
他集中精神,试图记忆并解析离他最近几对幻影的移动规律。
这很困难,因为幻影数量不少,动作循环周期有长有短,交织在一起令人眼花缭乱。
归序的光晕在他肩头静静悬浮,幽蓝的光芒似乎也随着那些轨迹微微波动。
祂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记录和分析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
林怀安站得腿有些发麻,精神也因为高度集中而感到疲惫。
那悠扬却空洞的音乐开始变得有些刺耳。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这种观察法,考虑是否要冒险让归序尝试轻微冲击力场试探反应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舞池中心,那座水晶吊灯正下方的区域。
那里,恰好是几对核心幻影舞蹈路径的交汇点。
他们的轨迹在那里形成一个短暂却稳定的闭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力场会不会需要某种“同步”或者“共鸣”才能解除?
而这些幻影的舞蹈,就是在提供这种“共鸣”的密码?
只是它们现在是散乱无序的,需要被引导,让那个关键的交汇点,或者说让整个舞蹈仪轨,在某一刻达到完美的和谐?
他回想起在钟表房间的经历。
修复那座恶钟,需要取出阻碍它运行的异物。
那么在这里,破解力场,是否需要“引导”这些幻影完成某种特定的“舞蹈”?
这个想法很大胆,也很冒险。
如何引导这些没有意识的能量幻影?
他看向归序。
归序的意念传递过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祂可以尝试用自身能量去影响附近幻影的能量流动,但效果未知,且可能同样会引发力场的排斥反应。
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对归序传递过去一个“尝试引导最近一对”的意念。
归序的光晕分离出一缕极其细微的蓝色能量丝线,如同触须般,悄无声息地探向附近一对正在跳着缓慢圆舞曲的幻影。
能量丝线接触到的瞬间,那对幻影的动作出现了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男性幻影的舞步慢了微不足道的半拍。
就在这凝滞发生的刹那。
“嗡……”
一声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嗡鸣响起。
林怀安胸口印记的刺痛感骤然加剧。
与此同时,舞厅内所有的幻影宾客,他们的动作齐齐一顿。
虽然只有一瞬,立刻就恢复了原状,但那股仿佛被无数双冰冷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让林怀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音乐依旧,笑语依旧,但某种东西被惊动了。
归序迅速收回了那缕能量丝线,光晕剧烈闪烁了一下,传递来强烈的警告。
刚才的干扰,已经引起了力场或者说这片空间防御机制的高度警觉。
不能再这样轻举妄动了。
林怀安背脊发凉,刚才那一瞬间的凝视感,比在档案室被清道夫盯上时更让人心悸。
那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注视。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几秒钟后,那无形的注视感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幻影们的舞蹈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