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觉这种东西虚无缥缈,在危机四伏的环境里依靠直觉岂不是更像赌博。
然而规则纸条的权威性在此前的经历中已经多次得到验证,无论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睛尝试摒除脑海中纷乱的思绪,努力让自己沉静下来像一潭深水,去感受那最初始最本能的冲动。
去哪里,下一步该往哪个方向走。
脑海里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争执,分析着各个岔路口的可能性评估着潜在的风险。
但在这片嘈杂之下一种非常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指向性感觉如同水底暗流般悄然浮现。
一种纯粹的感觉,感觉应该往回走回到刚才经过的那个有着三岔路口的地方,然后选择最左边那条他之前因为觉得光线过于暗淡而放弃的小径。
这个直觉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最左边那条路看起来最不起眼也最阴森,走廊尽头仿佛被浓稠的黑暗吞噬,壁灯间隔很远光芒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从任何理性角度分析,那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他睁开眼看向肩头的归序。
幽蓝光晕静静闪烁着没有传递出明确的赞同或反对,更像是在等待他的决定。
祂似乎也明白这条规则涉及的是林怀安自身的内在感知,是祂无法直接干预的领域。
相信规则还是相信自己的理性判断。
林怀安陷入了短暂的挣扎。
规则纸条不会无故出现,尤其是在这种明显是空间异变导致的迷宫中。
它像是一个系统给出的提示或者一个考验。
违背它可能会触发未知的惩罚。
遵循它则意味着将自身安危寄托于不可控的因素。
他想起了在档案室阅读的皮革卷轴,那个试图理解并模仿现实规则的空间意识体宫灵。
它的规则充满矛盾和学习中的谬误,但迷失时相信直觉这条是否指向了某种更深层的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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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印记的闷痛感似乎又清晰了一丝,像是不耐烦的催促。
不能再犹豫了。
停留越久变数越大。
林怀安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选择遵循规则相信那看似毫无道理的第一直觉。
他握紧了拳,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内袋里庇护碎片温润的边缘,那稳定的暖意似乎给了他一丝额外的底气。
如果真的选错了,至少还有一次挣扎的机会。
他转身按照直觉指引的方向沿着来路返回。
脚步落在破旧的地毯上几乎无声。
归序的光晕紧贴着他,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护灵。
重新回到那个三岔路口。
正前方的路看起来宽敞一些,右侧的路似乎通往一个有微弱灯光透出的区域,只有最左侧那条幽深黑暗寂静得可怕,仿佛一张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巨口。
理性仍在尖叫着阻止。
但林怀安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回忆起纸条上的字迹,然后毅然抬脚踏入了最左侧的通道。
一进入这条走廊温度似乎骤然降低了几度。
空气更加潮湿阴冷,墙壁上渗出不明的水渍散发出淡淡的腥气。
光线极其暗淡只能勉强看清脚下几步的路。
两侧的房门都紧闭着,门板上覆盖着厚厚的污垢看不清门牌号也感觉不到任何生命气息。
他走得很慢。
归序的光晕也扩张了些许,幽蓝的光芒如同探照灯般扫描着前方和两侧,警惕任何潜在的威胁。
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以及脚步摩擦地毯的细微声响,走廊里一片死寂。
这种寂静并没有让人感到安心反而更像是一种压抑的暴风雨前的宁静。
未知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心脏。
走了大概五六十米,前方依旧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看不到尽头,也没有任何岔路。
就在林怀安开始怀疑自己的直觉是否出了错误时,他的目光被前方右侧墙壁上的某样东西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