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那镜中之物,显然并未安分。
这面镜子必须远离。
这个房间一刻也不能多待了。
等到三点限制解除,必须立刻离开。
距离三点还有一段时间,他必须忍耐。
只希望在这段最后的时间里,不要再横生枝节。
他暗暗祈祷,虽然知道在这种地方祈祷可能毫无用处。
他退回到房间中央,这里距离门,镜子和卫生间都相对较远,算是一个暂时的安全点。
他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准备进行最后的等待。
墙壁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衣服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掠过凌乱的床铺,掠过紧闭的衣柜,掠过书桌。
他的视线顿住了。
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书桌桌面上,之前明明空无一物,只有一层厚厚的灰尘。
但现在,就在桌面的正中央,平平地放着一张对折的纸。
那张纸的材质很特别,颜色是一种吸光的黑色,仿佛一个小型的二维黑洞,将周围微弱的光线都吞噬了进去,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边缘整齐,没有一丝卷曲,像是早就该在那里,又像是刚刚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放置于此。
谁放的?
什么时候放的?
灯光闪烁的时候?
在那片混乱和黑暗之中?
还是灯光稳定之后的某一瞬,在他低头检查地面或者看向别处的短短一两秒钟内?
林怀安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完全没察觉到这张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归序也没有发出任何预警。
或许是因为祂太过虚弱,感知能力大幅下降?
又或者,放置这张纸的存在,层级高到了能完全避开归序的感知?
他死死盯着那张黑纸,不敢轻举妄动。
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已知的信息中找出一点头绪。
规则纸条通常都是普通的白色或泛黄色纸张,用各种笔迹书写,有时清晰,有时潦草。
这种仿佛能吸收灵魂的黑色,他从未见过,也没有在任何规则提示或者严观的记录中看到过类似的描述。
是新的未知的规则?
是某种警告?
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比如,来自“宫灵”本身的直接信息?或者,与那突然出现又消失的蛛网标志有关?
归序的光晕似乎也注意到了黑纸的存在,祂也不认识这东西,但本能地感到威胁。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房间内只剩下他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那面被覆盖的梳妆镜后,似乎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刮擦声。
嘶啦……嘶啦……
仿佛永不停歇的背景音,折磨着人的神经。
那声音似乎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