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这个词让林怀安和陈寻同时停下了脚步,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他们没有贸然上前,这种公开场合,谈论敏感话题风险太大。
最终,他们根据之前零散听来的信息和一番观察,将目标锁定在了市场中心区域一个由几个破旧油桶和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篷布围起来的简陋茶摊。
这里位置不算最好,但人来人往,既不显眼,又能接触到三教九流的人。
摊主是个独眼的中年男人,穿着一件磨得发亮的老旧皮夹克,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黑乎乎的布,反复擦拭着几只边缘破损,里面满是深褐色茶垢的粗陶杯子。
他动作从容,那只仅剩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着过往的每一个人。
当林怀安和陈寻走近时,那只独眼立刻精准地锁定了他俩,最后,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黏在了林怀安身边那团无法忽视的幽蓝光晕上。
那眼神里没有寻常人的惊讶或恐惧,只有一种评估和探究,像古董商在打量一件罕见的藏品。
“两位,要喝点什么?”老周的声音带着点长年被劣质烟酒浸润的沙哑,听起来懒洋洋的,但他那只独眼里的精光却丝毫未减,像隐藏在阴影里的刀锋。
陈寻率先在油桶旁一个充当凳子的木墩上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锐利。
“打听点消息。”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
林怀安抱着归序,虽然祂自己能飘,但这种环境下,抱着似乎更能给人一种“此物有主”的信号。
他坐在陈寻稍后一点的位置,身体微微紧绷,保持着警惕。
归序的光晕似乎也感应到气氛的不同,流转速度放缓,颜色显得更加深邃。
老周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笑容里带着市侩的狡黠:“那得看是什么消息,以及……二位付得起什么价钱。”
他放下手里那只永远擦不干净的杯子,独眼转向林怀安,目光几乎实质性地落在归序身上。
“我看这位小哥怀里的小玩意儿就挺有意思,能量波动好奇特,从未见过。用它来换消息,不管你们想知道什么,我老周保证物超所值。”
林怀安的手臂瞬间收紧,将归序往怀里带了带,仿佛怕被夺走,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祂不换。”
老周挑了挑眉,脸上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情,似乎并不意外。
他那只独眼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转,像是在权衡其他可能性,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一阵粗鲁的喧哗声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蛮横地打断了这边刚刚开始的谈话。
三个男人径直朝着茶摊走来,毫不掩饰自身的跋扈。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那道疤从他左边的眉骨一直斜划到嘴角,让他本就凶狠的面相更添几分戾气。
他眼神浑浊,带着一种肆无忌惮的打量,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气息。
他身后跟着两个一看就是跟班的男人,一个瘦高得像根竹竿,眼神飘忽,一个矮壮敦实,面露凶光。
刀疤脸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茶摊,掠过老周,掠过陈寻,然后,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就钉在了林怀安和他身边那团幽蓝光晕上。
他眼睛猛地一亮,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贪婪和兴趣,像是孩童发现了最心仪的玩具,只不过这“玩具”他打算直接抢过来。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性的阴影,直接无视了陈寻和老周的存在,冲着林怀安扬了扬满是胡茬的下巴,声音粗壮。
“喂,小子!你怀里这发光的东西挺稀罕啊!哪儿弄来的?看着挺好玩的,开个价,老子要了!”
林怀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了块冰。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将归序完全护在自己身后,站起身,与刀疤脸对视,重复道,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坚定:“不卖。”
陈寻也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站到了林怀安身侧,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后藏着的武器柄上,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直直射向刀疤脸。
刀疤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他带来的两个跟班也立刻配合着发出夸张的哄笑,试图在声势上压倒对方。
“不卖?”刀疤脸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林怀安面前,带着浓重体味的热气喷涌而来,“在这残垣黑市,我刀疤看上的东西,还没有几次是买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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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粗鲁地打量着林怀安,目光在他脸上和怀里的光晕之间游移,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价值和获取难度。
“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吃过什么苦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识相点,乖乖把这小光球给我,老子心情好,说不定还能赏你点别的玩意儿。”
林怀安感到怀中的归序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光晕的流转速度明显加快,内部的蓝色光芒也变得浓郁,仿佛有风暴在其中酝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带着强烈怒意和排斥的能量正在祂核心汇聚,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几分。
胸口的旧印记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尖锐、更急促的刺痛,疯狂地示警。
“我说了,不卖。”林怀安再次重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他不能退,一步都不能。
刀疤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动了一下,耐心显然已经耗尽,戾气爬上眼底。
“给脸不要脸!”他骂了一句脏话,不再废话,猛地伸出那只蒲扇般、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大手,五指成爪,带着一股恶风,直接就朝林怀安怀中的归序抓去。
动作又快又狠,显然是打定了强抢的主意。
就在那只粗壮的手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团幽蓝光晕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刹。
随即,“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