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塑料外壳已经严重发黄,边缘处有多处碎裂痕迹的陈旧八音盒。
八音盒顶盖上,一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人模型断了一条腿,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僵硬地站着,脸上描绘的笑容也褪色剥落,显得十分诡异。
一系列线索在他脑中瞬间碰撞连接:严观理论中关于“情感锚点”和执念显化的论述,以及这个八音盒出现的位置,紧邻着那台专门播放霓光“表演”画面的电视机……
它平凡破损,甚至有些丑陋,但它所象征的东西,或许正是霓光那些光鲜亮丽背后所长期缺失,甚至早已被彻底终结和埋葬的东西。
讽刺性的对比?终结的象征?
他无法完全确定,但这是目前最符合逻辑的猜测。
没有更多时间深思熟虑,生死只在瞬息。
林怀安的拇指猛地摩挲过八音盒底部粗糙的塑料外壳,触碰到一个小小的凸起,是金属旋钮。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按了下去。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机械响动从八音盒内部传来。
没有音乐响起,这个八音盒太过破损古老,内部的机芯或许早已锈死崩坏。
但是,就在他按下的刹那,那几缕已经贴上霓光鞋面的怨灵雾气,像是骤然被抽走了所有能量和存在感,动作完全僵住,随即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噗”,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瞬间消散无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连同旁边那台被弩箭射穿屏幕,兀自冒着细微电火花和焦糊味的电视机,也像是被切断了最后一丝电力,屏幕彻底暗沉下去,再无任何声息,变成了一堆真正的废铁和塑料。
通道再次恢复寂静,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脏狂跳的余韵。
林怀安感到手腕内侧传来一丝轻微的刺痛,他低头看去,皮肤上出现一道类似旧时磕碰留下的浅青色淤痕,但很快那感觉就消失了,淤痕也并未变得明显。
他抬起眼,看向霓光。
她依旧低着头,但身体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陈寻和严观都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严观眼中闪烁着强烈的探究欲,而陈寻只是沉默地看了林怀安手中的破损八音盒一眼,又看了看霓光,最终什么也没说。
“继续走。”林怀安将那个失去作用的八音盒随手丢回杂物堆,声音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再次提醒孩子们跟紧。
光源似乎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通道尽头似乎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希望就在前方,但每个人的心头都笼罩着不同的迷雾。
林怀安对规则的解读得到了验证,但代价是什么?那个八音盒所象征的“终结”,又究竟终结了什么?
霓光沉默地跟在后面,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用指尖极其轻微地碰触了一下脸颊上已经停止渗血但留下明显红痕的伤口,然后更快地放下手,手指蜷缩起来,握成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