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她身边一台原本漆黑的老旧电视机屏幕,毫无征兆地闪了一下雪花,然后猛地跳出一个画面。
那画面摇晃模糊,像是用老式手机偷偷拍摄的。
背景似乎是一个凌乱的休息室角落。
画面里是霓光自己,她正对着一个小镜子补妆,脸上带着极度不耐烦和轻蔑的表情,嘴里飞快地说着什么。
没有声音,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但紧接着,画面一切,变成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穿着霓光那次“公益”活动送去的明显大了一号的新衣服,站在破旧的房门前,眼神怯懦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亮光,看着镜头。
那亮光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奢望太多的期盼。
扑向霓光脖颈的那只怨灵之手,在这一刻骤然停顿了一下。
那空洞的眼眶,似乎“看”向了那块突然亮起的屏幕。
周围其他怨灵的攻击也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滞,仿佛被这个新的画面吸引了部分注意力。
霓光自己也看到了。
那个小女孩她有点印象。她是那次活动中最沉默最不起眼的一个,得到的关注也最少,分到的物资也最普通。
她当时甚至觉得这小孩有点木讷,不上镜,镜头感差,差点让团队剪掉她的所有镜头,觉得她拉低了整个直播的“平均颜值”和“感人程度”。
这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的刺痛感猛地扎进霓光的心口,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深刻。
那是某种她自己都以为早已在名利场中磨灭殆尽的东西的苏醒。
是羞耻?是愧疚?还是对于自己竟然如此轻蔑地对待了一份如此微小心意的后知后觉的震惊?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女孩怯生生的带着一丝微弱期盼的眼睛,又看着眼前这张狰狞面孔,她试图用来狡辩脱罪的所有话语瞬间卡死在喉咙里,变得无比苍白,甚至令人作呕。
她之前喊出的“我知道错了”听起来那么空洞,甚至像是一种新的表演。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是被扼住的声音,却发不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音节。
只剩下剧烈的带着巨大悔恨和恐惧的颤抖。
她甚至无法再直视那只即将落下的手,也无法再看屏幕上的那个小女孩。
那停顿的手,再次缓缓落下,但速度似乎慢了一丝,仿佛这片空间本身,或者驱动这些怨灵的规则,在给予她最后一点点面对这赤裸真相的时间。
而这时间本身也是一种残酷的刑罚。
而林怀安,终于在通道深处那一大堆陈旧且散发着霉味的磁带山里,看到了一盘外壳没有任何标记,颜色灰暗,但让他胸口印记产生最清晰共鸣的录像带。
他伸出手,毫不犹豫地拂去了上面的厚厚积尘,露出了它毫不起眼的真容。
找到它了。